水滴砸在碎砖上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赵九斤的指尖还贴着那圈冰凉的铜痕。他没动,眼睛却死死盯着穹顶残存的星图——那颗泛青光的星,正一寸寸滑向东南凹槽的投影区。
算盘蹲在地上,罗盘磁针微微偏转,嘴里开始数:“差三度……两度半……铁锤你别喘那么重,影响我听动静。”
铁锤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把双锤往怀里收了收,压低嗓门:“我哪敢喘?再喘一口,九斤哥又要说我是‘人形鼓风机’了。”
药婆站在角落,指尖轻轻搭在毒囊口,一只细如发丝的蛊线从她袖中探出,悄无声息地贴上岩壁。她闭眼感知片刻,低声说:“铜痕有反应了,像血管在跳。”
赵九斤心头一紧,系统界面还在视野角落闪烁,蓝框白字,进度条只剩一小截,倒计时似的微光一闪一闪,像是快没电的手机屏幕。
他知道,时间到了。
“算盘!”他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绷直了背。
“东南星位落槽!”算盘几乎是吼出来的。
“铜痕发热。”药婆同步低语。
赵九斤不再犹豫,左手将青铜圆盘精准对准巨石中心凸起,右手食指狠狠按下按钮。
“咔——嗡!”
一声沉闷的机括声从岩体深处炸开,环形铜痕瞬间泛起幽蓝微光,像是被唤醒的脉络。巨石从中裂开,两扇厚重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动,尘土簌簌落下,呛得铁锤连打三个喷嚏。
“我靠!这门比老丈人家的门槛还难进!”铁锤揉着鼻子,抬脚就想往里冲。
“站住!”赵九斤一把拽住他后领,“你以为这是赶集?门口摆个糖葫芦就能进去?”
他眯眼看向通道内部——漆黑一片,空气滞重,隐约有风声从深处传来,像是某种呼吸节奏。火折子一点,微弱光芒映出脚下石阶向下延伸,边缘整齐,看不出机关痕迹。
“药婆,放蛊。”赵九斤低声说。
药婆指尖轻弹,一只通体泛着淡绿荧光的蛊虫飞出,顺着通道向前飘去。五丈内,无毒气,无活动机关,地面平稳。
“磁场乱得像算盘他爹喝醉后写的账本。”算盘扶了扶眼镜,罗盘指针来回乱晃,“但至少还能走人。”
“那就走。”赵九斤迈出第一步,火光照亮前路,“门都开了,退回去才是找死。”
铁锤紧随其后,双锤横握,像堵移动的墙。算盘殿后,一边走一边用炭笔在罗盘背面记下方位变化。药婆走在赵九斤右侧,指尖始终没离开毒囊。
石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最后一丝光线消失的瞬间,赵九斤听见头顶传来极轻微的“滴答”声——又是一滴水,落在空处。
他没回头,只低声说:“别管后面了,往前看。”
四人站定于通道初始段,火光勉强照亮十步之内。墙壁光滑,无铭文,无浮雕,只有几道浅浅的刻痕,像是某种标记,又像是工具划过的痕迹。
铁锤忍不住问:“这地方……不会是条死路吧?”
赵九斤没理他,而是盯着手中火折子的火焰——火苗微微偏左,说明有气流。
“不是死路。”他说,“是考场。”
药婆看了他一眼:“考什么?”
“考我们能不能活到下一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