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斤的手指还贴在岩壁上,那圈铜痕的边缘冰凉刺骨。刚才圆盘震动的那一瞬像是幻觉,现在连一丝感应都没有。他退后半步,盯着巨石中心那个微微凸起的按钮状结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这玩意儿不像锁,倒像手机充电口——但你得先找到正确的充电线,还得插对角度。
“不是砸,也不是找。”他低声念叨,“是‘对’。”
话音刚落,脑子里“嗡”地一声,像是有人拿铁锤敲了下铜钟。眼前一黑,随即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界面,跟刷题APP似的,白底蓝框,还带进度条。标题四个大字:【盗墓答题系统】。
下方弹出一道选择题:
**如何打开通道机关锁?**
A. 强行破坏?小心通道塌方!
B. 找钥匙?眼睛要看瞎!
赵九斤差点笑出声:“这系统越来越会阴阳怪气了。”
他盯着“A”选项,想起铁锤刚才那副“让我来砸”的蠢样,心里直摇头。“老子要是信这个,坟头草都三米高了。”他抬手就想划掉,可手指刚动,系统突然蹦出一行红字提示:
**这题不选C,下场比塌方还惨!**
赵九斤愣住:“……C呢?”
他左右扫了一眼,界面干干净净,就两个选项。没有C。
“靠,残缺版还敢吓唬人?”他咬牙,“合着你给我个AB二选一,还非说我不选C就得完蛋?你这是提醒还是诈骗?”
但他没敢关系统。自从魂穿到这具尸体上,这破系统虽然坑爹,可每次弹题,背后都有门道。它不说全,不代表没线索。
他闭眼回想鬼手李当年讲过的一句话:“不动之锁,动者非力。”
当时他以为师父在念经,现在才明白——有些锁,根本不是让你去撬、去砸、去捅的。它是考你懂不懂规矩。
就像你现在进不了小区大门,不是因为你没钥匙,而是因为你不知道物业换了新密码,人脸识别还得戴口罩。
他睁开眼,掏出炭笔,在地上画了个简易示意图:中间是巨石,中心凸点代表接收端;手里圆盘是信号源;东南角星位投影是触发开关;环形铜痕是能量导流槽。
“所以这不是锁门,是等信号。”他喃喃道,“天上的星转到位,地下的器摆对位,人才能按按钮。”
就像电视遥控器,电池装反了都按不出画面,更别说没信号的时候。
他又把圆盘贴近巨石,这次没直接靠近,而是先调整角度,让盘面星图的东南凹槽正对石壁凸起。距离三寸,纹丝不动。两寸,依旧没反应。
“差一点。”他说,“时间没到。”
头顶穹顶残存的星图还在缓缓流转,那颗泛青光的星还没完全落进投影区。算盘之前测算过,最多再等半个时辰。
可他等不了那么久。
身后三人静默无声。药婆靠墙站着,指尖搭在毒囊口,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铁锤坐在地上,双锤横膝,脑袋一点一点打盹。算盘蹲在一旁,罗盘摊开,眼睛盯着磁针微颤。
没人说话,也没人催。
但这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
赵九斤低头看掌心的青铜圆盘,边缘磨得发亮,那是他一路摸出来的痕迹。这东西不是钥匙,也不是地图,它是“应答器”——只有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给出正确的回应,门才会开。
他忽然笑了下,自言自语:“原来不是我们开门,是门在考我们。”
系统界面还没消失,静静悬浮在视野角落,像极了考试最后五分钟的倒计时。
他知道,这一题不会一直挂着。系统随机激活,随机消失,下一秒可能就没了。
他盯着那两个选项,重新琢磨。
A是陷阱,谁都知道不能硬来。
B说“找钥匙”,可真有钥匙的话,早被前人拿走了。镇龙陵的机关,从来不是靠实物开启的。
那为什么系统偏偏给这两个选项?
“因为它不想让我选答案。”赵九斤眯起眼,“它想让我自己想出来。”
他抬头看向穹顶星图,又低头看手中圆盘,再看眼前巨石。
天、地、人。
星象为引,器物为媒,人为执钥。
这一刻,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或许,所谓的“解法”,根本不在手上,而在“时机”。
他慢慢站起身,握紧圆盘,左手贴上岩壁测算角度,嘴里轻声道:“不是砸,也不是找,是‘对’上了才行。”
空气凝滞,水滴声再度响起。
一滴水从穹顶落下,砸在碎砖上,溅起细小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