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在靖寒王府门前时,院内的积雪早已被清扫得干干净净,廊下挂着暖灯,四处都飘着淡淡的炭火香,一踏入府内,暖意就裹了满身,半点没有外头的天寒地冻。
萧烬瑜先弯腰下了马车,转身就朝宋清辞伸出手,掌心温热,语气自然又轻柔:“慢点儿,脚下有残雪,别滑着。”
宋清辞抬手搭在他手上,由着他扶自己稳稳落地,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神情。
萧烬寒跟在身侧,一路护着他往里走,生怕他被廊柱或是台阶磕碰,进门就对着候着的下人沉声吩咐:“把西侧主院的热水备好,再把新做的衣物、吃食都送过去,仔细伺候,不得有半分怠慢。”
下人们垂首齐声应下,行事利落,没人敢多抬头打量,可心里都清楚,这位突然被两位王爷带回府的少年,是府里最要紧的人,半点都马虎不得。
萧烬瑜牵着宋清辞往西侧主院走,一路都没松开手,少年的指尖始终透着凉意,他下意识地攥紧了些。
想把自己的暖意多传过去几分,边走边低声说:“往后你就住这院子,宽敞向阳,缺什么、想要什么,直接跟下人说,或是来找我和阿寒,都依你。”
宋清辞抽回手,淡淡点头,语气平静:“知道了,多谢。”
主院内更是暖和,地上铺着厚绒毯,桌上摆着刚出炉的精致点心,衣柜里挂满了厚实的锦袍,全是按着宋清辞的身形赶制的,料子柔软暖和。
宋清辞扫了一眼,便在桌边坐下,安静地等着下人备水,全程一言不发,眉眼清淡。
萧烬瑜和萧烬寒就坐在一旁,时不时看他一眼,偶尔问几句冷暖,语气放得极柔,全然没了在外人面前杀伐冷硬的王爷模样,只剩满心满眼的耐心。
没过多久,王府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尖利的叫嚷声穿透风雪,飘进了院子里,听得格外清晰。
“宋清辞!你给我出来!躲在王府里算什么本事!”
“你就是个没人要的弃子,凭什么让两位王爷护着你,赶紧滚出王府!”
闹事的正是宋清宏,他在家中被嫉妒冲昏了头,仗着永宁侯府的名头,不管不顾闯到王府门前撒野。
对着大门肆意辱骂,一门心思想要让宋清辞当众难堪,泄掉心里的怨气。
王府侍卫早已上前阻拦,可宋清宏胡搅蛮缠,嗓门越来越大,闹得门前鸡犬不宁。
原本还算平和的院内,气氛瞬间冷了下来。萧烬瑜和萧烬寒的脸色齐齐沉了下去,周身的暖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慑人的寒意,眉眼间覆上了浓得化不开的戾气。
他们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护着的人,竟有人敢跑到家门口辱骂,简直是自寻死路。
宋清辞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眼底依旧毫无波澜,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宋清宏的敌意和辱骂。
于他而言就像是耳边的风,吹过就散了,半分都不会放在心上,更不会觉得生气或是委屈。
【宿主,宋清宏太过分了,居然敢上门骂你!】
系统小葡萄在脑海里小声嘀咕,满是愤愤不平。
可宋清辞全然没理会,依旧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杯中的热茶。
萧烬寒站起身,看向宋清辞时,周身的戾气瞬间收敛,语气放得无比轻柔,生怕惊扰了他:“你在这坐着别动,别被这些人扰了心绪,我和兄长出去处理,很快就回来。”
宋清辞抬眸,语气平淡:“不必麻烦,无关紧要。”
“你乖乖待着,这事交给我们。”萧烬瑜语气坚定,说完便和萧烬寒一同迈步往外走,周身的冷意让路过的下人全都低头屏息,不敢有半分声响。
两人走到王府大门前,宋清宏还在原地跳脚叫嚣,看到萧烬瑜和萧烬寒出来,他心里下意识地发怵,腿都有些发软,可一想到宋清辞如今的境遇。
又硬着头皮挺直腰板,想要求两位王爷把宋清辞交出来。
没等他开口说话,萧烬瑜上前一步,抬脚就狠狠踹在他肩头,力道十足,直接将人踹倒在雪地里。
疼得宋清宏蜷缩成一团,半天都爬不起来,嘴角瞬间渗出血丝,连哀嚎都变得微弱。
“谁给你的胆子,敢在王府门前放肆,敢辱骂清辞?”萧烬瑜声音冰冷,眼神锐利如刀,带着常年征战的杀伐之气,让人不寒而栗。
萧烬寒站在一旁,眉眼冷冽,语气淡漠却字字诛心:“永宁侯府教出你这般骄纵无礼、目无尊长的东西,看来是平日里太过纵容,才让你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宋清宏疼得浑身发抖,满心都是恐惧,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趴在雪地里连连磕头求饶:“两位王爷饶命,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只是一时糊涂……”
他此刻才彻底明白,两位王爷是真的把宋清辞放在心尖上疼宠,他上门挑衅,根本就是自寻死路,可就算是后悔,也已经晚了。
萧烬瑜和萧烬寒对视一眼,没有半分留情。萧烬寒冷声开口,对着候在一旁的侍卫下令:“擅闯王府,当众辱人,杖责四十,逐出京城,永世不得踏入京城半步。
另外传我命令,永宁侯府治家不严,削去半年俸禄,罚闭门思过三月,好好管教子弟。”
侍卫立刻上前,架起不断哀嚎求饶的宋清宏,毫不留情地拖了下去。不过片刻,王府门前就恢复了安静,再也没了半分喧闹,只剩下地上的残雪,见证着刚才的闹剧。
萧烬瑜和萧烬寒收敛周身戾气,快步往院内走,脸上的冷意尽数褪去,只剩下满心的担忧,生怕宋清辞心里不舒服,受了半点委屈。
回到主院,看到宋清辞依旧安安静静地坐在桌边喝茶,神色淡然,丝毫没有被刚才的事情影响,两人才彻底松了口气。
“已经处理好了,往后不会再有人敢来骚扰你。”萧烬寒坐在他对面,语气温柔地细细叮嘱。
“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你不必理会,直接让人告诉我们就好。”
萧烬瑜也跟着点头,看着宋清辞平静的侧脸,心里满是疼惜。
他吃了太多苦,反倒对世间的恶意都变得麻木,连生气、委屈都不会了,这般模样,比哭闹抱怨更让他们心疼。
宋清辞放下茶杯,淡淡应声:“嗯,我知道。”
院内炭火熊熊,暖意融融,窗外的风雪依旧呼啸,可宋清辞的身边,从此再也不会有寒冷与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