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的绞痛骤然炸开,苏夜浑身一颤,踉跄着半跪在地,掌心死死按在染血的泥土上。
那道漆黑如蛛网的诡异纹路,从指尖飞速蔓延,顺着腕骨、小臂,一路攀至手肘,每一寸纹路贴合肌肤,都带着撕裂神魂的剧痛。
不是外力侵袭,是他体内的厄劫之力,彻底失控了。
九天之上,一道无形的威压缓缓笼罩而下,不似修士的凌厉,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冰冷意志,死死锁住苏夜的神魂,连周遭的空气都变得凝滞沉重。
“老大!”
阿豆慌忙伸手去扶,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弹开,踉跄着后退两步,满脸慌乱。
阿晚站在原地,小脸惨白如纸,攥着破柴刀的手不停发抖,眼底满是无助,却寸步未离。
阴九幽周身黑气暴涨,黑骨钉紧攥在手,眼神阴鸷地望向天际,周身神经绷到极致。
他能清晰察觉到,那是远超人力的天地威压,是天地法则对逆天之力的镇压。
白笑川脸上的温和彻底消散,指尖捏碎了仅剩的几张符纸,周身灵气被威压禁锢,连运转都变得艰难,声音凝重得近乎沙哑。
“是天罚。”
“你的厄劫之力,能逆改因果、反噬杀意,早已触犯天地法则,引来了天道忌惮,它要彻底压制你,甚至……抹除你。”
苏夜咬着牙,牙龈渗出血丝,浑身被冷汗浸透,骨骼发出细碎的哀鸣。
他能清楚感知到,那股天道威压如同冰冷的锁链,层层缠绕住他的神魂,疯狂压制着体内翻腾的厄劫之力,试图将这股逆天力量彻底封印。
掌心的厄纹越来越亮,漆黑光芒与天际垂下的无形威压激烈对抗,两股力量在他体内疯狂冲撞,经脉寸寸作痛,灵魂仿佛要被生生撕裂。
连日奔逃、连番大战,本就透支到极限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这般折磨,眼前阵阵发黑,可他眼底的戾气,却丝毫未减。
凭什么?
他从未主动害过人,所有杀戮全是自保,这股厄劫之力,不过是他活下去的依仗。
玄天宗要杀他,各路修士要杀他,如今连天道,都要容不下他。
“我何错之有!”
苏夜猛地仰头,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声音震碎林间寂静,带着不甘与狠戾,直冲云霄。
他撑着地面,硬生生挺直脊背,哪怕浑身剧痛不止,哪怕神魂被锁链缠绕,也绝不低头屈服。
从穿越而来沦为无灵根废柴的那天起,他就不信命。
宗门欺压,他逆抗宗门;众人追杀,他反杀众人;如今天道要压他,他便逆天抗衡!
随着怒吼落下,苏夜体内失控的厄劫之力,突然疯狂汇聚,尽数涌向掌心的厄纹之中。
漆黑纹路瞬间暴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意,硬生生撑起一道无形屏障,与天道威压正面抗衡。
天际风云翻涌,狂风大作,林间沙石乱飞,天地间的灵气彻底紊乱,仿佛在为这场人天对峙震怒。
苏夜浑身颤抖,汗水混着鲜血滴落,在泥土中晕开点点血花,身体早已到达崩溃的边缘,可他依旧没有退让半步。
他不能倒。
身边还有不离不弃的同伴,身后还有血海深仇未报,他必须活下去。
不知僵持了多久,天际的威压渐渐减弱,翻涌的风云缓缓散去,那股禁锢神魂的冰冷力量,终于开始消退。
掌心的厄纹也随之收敛光芒,深深烙印在苏夜掌心,化作一道永恒的黑色印记,再也无法抹去。
苏夜再也支撑不住,重重跌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虚弱到了极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赢了。
硬生生扛住了天道镇压,守住了体内的厄劫之力。
阴九幽快步上前,探查一番后,沉声道:“天道威压退了,但你的力量被永久压制,往后但凡动用厄劫之力,必会引来更强的天罚反噬。”
白笑川松了口气,眉头却依旧紧锁:“玄天宗经此一役,只会更加疯狂,加上你引来了天罚,往后世间修士,都会视你为逆天孽障,追杀只会更凶。”
苏夜缓缓抬手,看着掌心那道漆黑厄纹,眼底没有恐惧,只有冰冷的坚定。
天罚压身,举世皆敌又如何。
从今往后,他的命,只由自己掌控。
他撑着地面,慢慢站起身,哪怕脚步虚浮,眼神依旧锐利如刀,看向黑风岭外的方向。
“走。”
“离开这里,找地方休整,摸清这厄纹的秘密。”
“总有一天,我要打破这天罚枷锁,让玄天宗,让这天地,都不敢再欺我!”
阿豆、阿晚连忙上前搀扶,阴九幽与白笑川紧随其后,五人相互依偎,朝着山林深处缓缓走去。
他们不知道前路还有多少杀机,不知道下一次天罚何时降临,更不知道玄天宗的下一轮追杀何时到来。
但他们无所畏惧。
只要并肩在一起,就算是天塌下来,也敢拼尽全力闯一闯。
而他们未曾察觉,在他们离去后,远处密林深处,一道玄衣身影缓缓现身,目光冰冷地盯着苏夜离去的方向,手中令牌刻着玄天宗宗主专属纹章。
“逆天孽障,连天道都要镇压,留你不得。”
“传令下去,启动宗门绝杀令,召集全宗元婴修士,围杀苏夜!”
——第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