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脚下一个趔趄,差点一头栽进旁边赛博朋克风的荧光排水沟里,完成一次物理意义上的“社死”。
秦决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肩膀,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稳住。他不是认错人,是系统残留的记忆在帮他自动识别‘安全源’。”
“安全源?什么玩意儿?”宋不言一把抱紧怀里的背包,仿佛那才是她唯一的救生圈。
她的声音都在发颤,带着哭腔,“可我不是他妈啊!我母胎单身二十多年,连猫都没养过,我只是个连自己人生都还没整明白的社恐打工人!”这算什么?
新时代的赛博碰瓷吗?
上来就喊妈,下一步是不是该管她要生活费了?
秦决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镜片后的眼神波澜不惊,却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
“周砚第一次被你追着塞保温饭盒时,指着你鼻子骂你是‘多管闲事的大妈’;沈舟那小子天天阴阳怪气,说你是‘行走的养生经’,见谁都想盘出包浆;还有陆昭,上次直播时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这辈子就没见过谁像你这样,能追着人八条街硬逼我吃饭的’……”
他顿了顿,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他们都没叫你妈,但他们心里都清楚,你是那个在他们烂泥扶不上墙的时候,唯一不会放弃他们的人。”
宋不言彻底怔住了。
这些被她当成“职业怨种”日常的糟心事,在此刻却变成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定义。
她下意识地摊开手掌,掌心的金色印记仿佛听懂了这番话,正有节奏地轻轻脉动,像一颗被唤醒的心脏,在回应某种无声的确认。
一路无言,两人迅速回到了临时的藏身处。
王姨早已在门口焦急地等候,见他们安全归来才松了口气,随即递过来一份用牛皮纸袋装着的泛黄档案复印件:“查到了,这是当年那家私人疗养院的心理评估表。”
档案的气味混杂着旧纸张和时间的尘埃。
王姨指着其中一页:“林晚当年负责照顾的一批孩子里,有一个天生失语症的男孩,档案编号SY07。记录显示,他在五岁那年于院内失踪,被列为悬案。”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这是他失踪前最后一次心理绘画评估的记录……他画了一幅画,自己用歪歪扭扭的字在下面写了标题,叫《我想有个会唱歌的妈妈》。”
轰的一声,宋不言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脑子里炸开了。
那个房间,那个小小的身影,那幅挂在墙上的画——那不正是她在无数次系统过载的噩梦中,反复看到的场景吗!
她终于明白了,那个被当成“终极武器”的少年,不是什么随机出现的目标,他是林晚最早尝试“情感移植”的对象,是她第一个没能亲手救回来的“崽”。
而现在,她这颗意外得来的系统之心,正在用一种蛮不讲理的方式,试图补全那段被强行断裂的牵挂。
她默默地走到角落,打开那个被她用胶带精心缝合好的阿木残壳,从里面小心翼翼地取出最后一节备用电池,然后毅然决然地把它装进了一台老旧的DV机里。
秦决和王姨不解地看着她。
“这次,”宋不言抬起头,眼中的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不录别人了……我要让他听见我的声音。”
当晚,城市的喧嚣沉寂下来,宋不言独自一人坐在天台边缘,对着漫天星斗和远方那座若隐若现的“晨曦中心”高塔,轻轻哼唱起那首曾在梦里安抚过无数躁动灵魂的镇魂曲。
没有华丽的伴奏,只有她略带沙哑却无比坚定的歌声。
歌声通过秦决改装过的简易天线,转化为微弱的信号,持续不断地向着那个方向发射。
一缕缕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金丝,从她掌心蔓延而出,如同一条逆流而上的星河,在深邃的夜空中若隐若现。
千里之外,戒备森严的白色房间里,那名少年猛然睁开了双眼!
他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狂暴地挣脱了手腕上的束缚装置,疯了一般冲到特制的落地窗前,用尽全力伸出手,徒劳地抓向那片虚无的夜空。
同一时刻,全球各地,数个曾经被宋不言“养”过的顶流明星的手机,在深夜里不约而同地自动亮起。
屏幕上没有来电,没有通知,只是同步浮现出一行简洁的文字:“别怕,这次换我来找你。”
而在某间灯火通明的高级病房内,郑婉如死死地盯着手机上刚刚弹出的新闻推送,脸色煞白。
照片上,宋不言正抱着一个破破烂烂的木偶仰望月亮,姿态虔诚得像个信徒。
而那血红的标题赫然写着——《独家追踪:她是蛊惑人心的邪术师?
还是全世界失落孩子的共同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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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打翻了床头的药杯。
水洒了一地,她却浑然不觉,只是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原来……真正的系统,从来就不需要控制。”
夜色渐深,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宋不言的歌声早已沙哑,唯有那道通往未知的金色桥梁,在黎明中固执地闪烁着,仿佛在等待一个回应,又或者……在迎接一场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