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端着泡面回到工位，手机响了。行政部群里发消息：“今晚六点，集团年终晚宴，地点在滨江凯悦三楼宴会厅，请各部门负责人及特邀嘉宾准时出席。”
他没回，把最后一口汤喝完，顺手把碗扔进垃圾桶。窗外天色变黄了，写字楼的玻璃映出橙红色。
半小时后，他在更衣镜前穿衣服。衬衫扣到最上面，领带打得歪歪扭扭。这身西装是叶昭凰让人送来的，很合身，像是量过尺寸。他低头看鞋——黑色皮鞋擦得很亮，和以前那双旧运动鞋不一样，走路声音都变了。
电动车还锁在B3，车把上空了。包子袋早被风吹走了。
他坐电梯上三楼，宴会厅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水晶灯照下来，地面反光，像踩在水上。长桌摆成U形，中间留出舞台，香槟塔有三层高，底下放着冰桶，气泡一直往上冒。
秦川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没人跟他说话，但他能感觉到有人在看他。有人小声说：“这不是直播那个吗？”“对，就是教打工人自救操的那个顾问。”“听说还是赘婿？”
他装作没听见，拿起水杯喝了口温水。
六点整，灯光暗了，聚光灯照向舞台。叶昭凰走出来，穿银灰色礼服，头发挽起，耳坠闪了一下。她站定，清了清嗓子。
“各位同事、合作伙伴，晚上好。”她的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听得到，“过去一年，我们拿下西郊项目，破获走私案，稳住了股价波动。这些成绩，靠的是每个人的努力。”
台下鼓掌。她继续讲，语气平稳，说到数据时也很清楚。秦川听着，手指轻轻敲了下桌子。
这时，他看见右边通道有个人影动了一下。那人穿服务生衣服，手里托盘是空的，动作不像要上酒，反而快步走向香槟塔，肩膀一撞。
塔底晃了一下。
秦川立刻站起来。
下一秒，玻璃杯开始掉落，噼里啪啦砸在地上，接着整座塔往左边倒。叶昭凰就站在那边。
人群乱了。有人尖叫，有人往后退。
秦川冲出去时，第一排杯子已经碎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躲快点。他做过外卖员，知道怎么避开危险。
他在叶昭凰反应过来之前扑过去，把她拉进怀里，转身用背挡住她。后背一阵剧痛，像被刀划了几下，手臂也被东西擦伤，火辣辣的。
酒顺着肩膀流下来，混着血滴在白衬衫上，染出一片粉红。
“你干什么！”叶昭凰声音有点抖。
秦川没松手，抬手抹了下她脸，指尖沾了酒和一点碎玻璃。“没事，只是皮外伤。”他说，语气和平常一样轻松。
周围人围上来。保安拉警戒线，服务员拿拖把清理，医疗组提着急救箱跑进来。
“先生，需要马上处理伤口。”护士蹲下来看他后背。
秦川摇头：“先让她别动，地上都是玻璃。”他又低声对叶昭凰说，“右脚往后退半步，别踩亮的地方。”
叶昭凰照做了。她站直，高跟鞋避开大块碎片，目光落在他衬衫上。血已经渗出来，布料贴在皮肤上，能看到几道深浅不一的伤痕。
没人说话。
这时，摄影师从角落冲出来，咔嚓按下了快门。
照片拍得很清楚：秦川背对镜头，张开手挡在她前面，白衬衫染血，像一堵墙。叶昭凰在他身后，一只手抓着他袖子，脸上还有酒渍，眼神不再是冷静，而是愣住的样子。
闪光灯闪了三下。
晚宴继续。主持人说是“意外环节”，请大家去用餐区。香槟塔残骸很快被清走，地面拖干净，五分钟后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秦川知道不一样了。
他坐在偏厅包扎伤口。护士剪开衬衫，消毒时他疼得吸了口气，但没出声。纱布一圈圈缠上背，右臂也打了绷带。
“得缝针才行。”护士说。
“不用。”他说，“明天还得上班。”
叶昭凰走过来，手里端了杯温水。“喝点。”她递过来，指甲涂了裸色，和礼服颜色一样。
秦川接过，一口气喝完。“致辞讲完了？”
“讲完了。”她说，“最后说了句‘感谢每一位默默付出的人’。”
两人对视一秒，都没笑。
远处传来笑声和碰杯声，主厅还在热闹。有人开始跳舞，音乐变成轻节奏的爵士。灯光柔和，没人再提刚才的事。
可第二天早上，财经头条炸了。
《叶氏集团女总裁背后的男人》——配图就是那张照片。文章写得克制，但标题很吸引人。评论区吵翻了：
【这男的是谁？保镖？】
【查了，叶总的契约丈夫，之前是个外卖员】
【直播教健身那个？难怪反应这么快】
【你们看她抓他袖子那个动作，绝对不止上下级关系】
【赘婿逆袭剧本+1】
公司群里很安静。没人敢@秦川，但私聊消息不停弹出来。前台小姑娘偷偷发截图：“刚才楼下保安说，已经有记者堵门了。”
秦川看完，放下手机。他换上一件新的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绷带边。
叶昭凰站在窗边打电话，声音压低：“……对，按原计划，露台烟花照常。”
她挂了电话，转头看他：“你还疼吗？”
“还好。”他说，“就是纱布勒得慌。”
“待会儿去车上换药。”她顿了顿，“谢谢你。”
“谢什么，合同里写着呢，保护资产安全。”他笑了笑，“你是叶氏最大资产之一。”
叶昭凰没说话。她看着他，目光从脸移到伤处，又移开。
外面天黑了。宴会厅灯火通明，通往露台的门廊亮起暖光。宾客陆续往外走，准备看烟花。
秦川站起来，活动了下肩膀。疼，但能撑住。
“走吗？”他问。
叶昭凰点点头，高跟鞋小心绕开最后一片玻璃碎屑。
他们并肩走向露台，身后是未散的喧嚣，面前是即将点亮的夜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