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珺被赋予重任后,以筹备负责人的身份全力推动新战救体系从蓝图变为现实。
改进型止血带、担架的样品迅速通过论证。
与军工厂沟通,转入紧急量产。
配套的急救增补包(含冲洗盐水、标记笔、图解卡)同步赶制。
目标是在部队向边境集结前,为一线备战人员配发。
与此同时,“骨干种子”医疗培训在总医院紧锣密鼓启动。
十月中旬,首期抽调的约一百五十名医疗骨干、模范卫生员。
完成了为期半个月的强化集训。
课程强度极高,完全聚焦于《指引》的核心救命技能。
第二期集训以同样的强度与规模迅速展开。
接着是第三期集训启动。
此时的培训,在贯彻核心救命技能的基础上,教学重心发生转移。
课程更加系统地纳入了“如何教授”的方法论。
包括要点分解、情景模拟组织、常见错误纠正、培训方案制定。
王珺作为总教官,在亲自示范关键技术的同时。
格外强调“转化与传授”的能力。
他要求这批来自各大军区的种子,不仅要自己成为高手。
更要成为回到本单位后能独立开班授课的“教官种子”。
通过严格的标准示范、教案研讨与模拟试讲。
他确保了这套战救体系的教学法本身也实现了标准化。
前两期集训的学员(约五百名骨干)在结业后。
立即返回各部队集结地域、后方医院和卫训机构。
他们的任务是进行“树状扩散”:
在本单位内迅速开展次级培训,将核心技能传递给更多卫生员和基层军医。
深入部队,对战斗骨干和班长进行重点教学,灌输“战士即第一救护员”的理念。
规范后送链条,对运输、担架分队进行协同训练。
一个以总医院为策源地、以数百名骨干为节点、向军区辐射的紧急战救培训网络。
在极短时间内高效铺开。
王珺提出并实施的新战救体系所展现出的效率与前瞻性。
获得了高层的高度关注。
王珺的能力也获得领导认可。
为确保这套新体系能在战役中得到无缝衔接、标准统一的贯彻。
十一月底,经总医院党委会同总后勤部卫生部研究,并报请军部批准。
一项关键任命下达:任命王珺同志为医疗救护与后送总指挥。
该职务负责统一规划、协调、督导所有部队的战场医疗救护。
分级后送及新式战救模式的落实工作。
有权直接协调相关资源。
这项超越常规的任命,意味着王珺将从体系构建者。
转变为在实战中统御全局的指挥者。
他必须亲赴前方,在真实的战场上检验并守护这条融入现代理念的生命线。
买好房子后的一个晚上,院门外传来了清晰的吉普车引擎声,由远及近,随即熄火。
白如玉手上的针线一顿,侧耳听了听——这个点钟,难道是肖铁山突然回来了?
门外站着的却不是风尘仆仆的肖铁山,而是穿着一身笔挺军装、面色在门外夜色里显得有些凝重的王珺。
“王珺?”白如玉着实有些意外,“快进来。”
她侧身让开,什么也没问。
王珺闪身进院,反手轻轻但利落地闩上了院门。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亮着灯的堂屋,白如玉顺手给他倒了杯热水,放在桌上。
“怎么这个点儿过来了?”她重新拿起那件小褂子,就着灯光找到断开的线头,声音如常,仿佛他只是寻常夜访。
王珺在桌边的凳子上坐下,双手接过杯子焐着,“有些事情,得当面跟你说。”
白如玉穿针引线,头也没抬:“巧了,我也正有件事要告诉你。”
她利落地打了个结,“你先说?”
王珺脸上紧绷的线条缓和了些,微微抬了抬手:“还是你先说吧。”
白如玉便放下手里的活计,“是这样。最近不是有些发还的私房在出售吗?我和李振他们都觉得是个机会,就一起看了看。”
“他们五个,一人买了一套一进的小院。我买了两套两进的。”
她目光落在王珺脸上,“我也给你买了两套。都是两进的,格局正气,院子也规整。就是当时没有你的身份证明,我暂时落在我名下了。你看什么时候方便,带上证件,我们过户到你名下。或者,用赠与的方式也行,咱们写个赠与声明,免得将来……留什么不必要的牵扯,让人说闲话或者查起来不清不楚。”
王珺握着杯子的手顿住了,他先是愕然,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随即,那愕然迅速被一股汹涌而来的暖流冲散,那暖流里裹着难以置信的惊喜,欣喜像细密的水波在他眼底漾开,冲淡了眉宇间积压的疲惫与凝重。
“如玉……你……这真是……”他搓了搓膝盖,仿佛这样能缓解心头那股过于澎湃的激荡。
“这事……以后再说,先不着急。”
“如玉,”他唤她,声音不高,“我……要去东南了。”
白如玉手中那根拈着的针,彻底停在了半空,尖锐的针尖凝住一点微凉的光。
她缓缓抬起眼帘,望向王珺。
他坐在那里,那张熟悉的脸上,此刻清晰地烙着山雨欲来的沉重,和一种破釜沉舟般的毅然。
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她心中那根始终未曾真正松弛的弦,在这一刻被猛地拨动,发出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长久的嗡鸣。
“培训……结束了?”她喃喃重复,忽然抓住桌沿,指节用力到发白。
“那你……你什么时候走?”
“五天以后。”王珺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砸在白如玉心上。
“五天……”白如玉重复着,忽然像是被这两个字烫到了,猛地站起来。
椅子腿在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