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液人形站在原地,没动,也没再说话。那张和陈默一模一样的脸,嘴角僵在半空中,像被冻住的冷笑。礼堂里安静得能听见镜面裂缝里细微的“滋滋”声,像是电流在爬行。
陈默喘着粗气,左肩的伤口已经把卫衣染出一片深色。他握紧扫帚断柄,指节发白,另一只手攥着龙鳞片,边缘硌得掌心生疼。手机屏幕还亮着,最后一行提示清晰可见:【任务更新:击碎最后一面镜子,奖励:解锁“破镜术”】
“操……终于。”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沙哑,“等你这句话都等到我快挂了。”
他盯着那银液人形脚下——那里有一道细长的裂痕,是刚才龙鳞砸中镜面时留下的。裂痕不深,但紫光正从底下一点点往上渗,像有东西在下面呼吸。
“你说我亲手开门?”陈默咧嘴一笑,牙上还沾着血沫,“老子偏不按你说的来。”
他猛地抬脚,把龙鳞片狠狠插进那道裂缝里。
“铛!”
一声脆响,龙鳞卡进镜面,紫光瞬间暴涨。一股反震力顺着龙鳞冲上来,震得他手臂发麻。但他早有准备,借着这股力道往后一跃,落地时一个翻滚卸掉冲劲,后背撞上展板,哗啦一声,几块泡沫板砸下来。
银液人形终于动了。
它低头看了眼脚下的龙鳞,又抬头看向陈默,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像是看实验数据跑偏了的冷漠。
“你错了。”它开口,声音还是和陈默一样,但更平,更冷,“门不是用来砸的,是等你走进去的。”
“放你娘的螺旋屁!”陈默啐了一口,舌尖还有点麻——刚才咬破的地方还没消。
他抬起右手,对着地面那片完整的镜面,低喝:“破!”
话音落,手机屏幕猛地一闪。
【叮——】
【破镜术·已解锁】
【魔力值:98 → 0】
一股热流从胸口炸开,直冲脑门。他眼前一黑,随即瞳孔深处浮现出一道符文虚影,像烧红的铁丝弯成的奇怪符号,顺着视线投射到镜面上。
“轰!”
镜面炸开蛛网状裂痕,咔嚓声连成一片。裂缝中央凸起一块,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顶出来。
银液人形站在原地,没阻拦,也没动。只是那张脸,慢慢开始融化,像蜡烛被点燃,五官扭曲变形,最后“啪”地一声,整个塌成一滩银水,顺着镜缝流进了地下。
陈默没管它。
他死死盯着那道裂缝。
裂缝越裂越大,边缘开始翘起,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掀开。一股阴冷的风从缝里吹出来,带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他单手撑地,把扫帚断柄插进旁边裂缝固定身体,另一只手掏出工具包,摸出两张气囊贴,“啪啪”拍在裂缝两侧。
“嘭!”
气囊迅速膨胀,像两个白色蘑菇卡在缝隙里,硬生生把扩张速度压了下来。吸力小了,但还在拉,地上的粉笔灰、碎玻璃全往里飘。
他眯起眼,凑近一点。
透过裂缝往下看——
黑。
不是普通的黑,是那种齿轮咬合、机械运转才有的深井般的暗。无数金属齿轮嵌在墙壁里,缓缓转动,发出“咔、咔、咔”的咬合声。有些地方还挂着断裂的铜线,噼啪闪着电火花。
而在最中央,悬浮着一颗心脏。
水晶做的,拳头大小,表面布满细密裂纹,像快碎的玻璃。它一明一灭,紫光如呼吸般规律闪烁。每跳一次,墙里的齿轮就转得快一分。
“这就是你的王座?”陈默低声说,嗓子里全是火药味,“连个沙发都没有,你他妈是省装修费?”
话音刚落,四面八方突然响起声音。
不是从耳朵进来的,是直接钻进脑子里的。
“欢迎来到我的王座……”
声音忽远忽近,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低语。语气不急不缓,带着点疲惫,又有点得意。
陈默打了个寒战,头皮发麻。
他啐了一口,唾沫星子飞进裂缝,正中那颗水晶心脏。
“王座?老子给你砸了!”
他举起龙鳞片,作势要劈。
可就在这时,裂缝边缘突然“嗤”地一声,冒出一缕黑烟。气囊贴接触的地方,开始发黄、卷边,像是被强酸腐蚀。
“靠!”他赶紧往后缩手。
裂缝在扩大,气囊贴撑不了多久。
他低头看手机,屏幕已经黑了,模拟器界面消失不见。魔力值归零,系统沉默。
“行,没蓝条也干你。”他咬牙,从工具包里又摸出一张气囊贴,犹豫了一下,贴在自己左肩伤口上。
“嘶——”一阵刺痛,但血止住了。
他抬头,盯着那颗跳动的心脏,忽然笑了。
“许晴上次说,我翻墙的时候像个瘸腿蜘蛛。”他自言自语,“现在呢?现在老子要拆你老窝了。”
他又想起林小满的声音,冷冰冰的:“目标能量波动频率为1.7赫兹,建议攻击间隔同步。”
“1.7赫兹是吧?”他盯着水晶心脏的闪烁节奏,嘴里数着,“一……二……一……七……”
心跳第三次亮起时,他猛地将龙鳞片砸向裂缝中央!
“给我——裂!!!”
“轰!!!”
整片镜面炸开,碎片像刀片一样四散飞溅。气囊贴爆开,反冲力把他掀得后退几步,屁股摔在地上,疼得龇牙。
裂缝彻底撕开,露出一个直径两米多的黑洞。底下齿轮转速飙升,咔咔声密集如雨。那颗水晶心脏的光芒猛地一涨,照得整个礼堂紫光大作。
陈默趴在地上,抬头看。
黑洞深处,隐约能看到一根根金属支架撑起的空间,像某种巨大机械的核心舱。而那颗心脏,就挂在中央一根断裂的钢索上,随着紫光脉动,缓缓摇晃。
“还真是个破烂工地。”他撑着地面站起来,扫帚断柄拄地,一步步走向裂缝边缘。
风更大了,吹得他卫衣猎猎作响。兜帽里的指南针疯狂旋转,发出“哒哒”的轻响。
他低头看了眼。
指针不是指向北,而是死死指着裂缝下方——那颗心脏。
“你还真当自己是中心?”他冷笑,“老子今天非把你拧下来当台灯用。”
他站定在裂缝前,举起龙鳞片,对准那颗跳动的心脏。
“你说这是你的王座?”
“我说这是你棺材板。”
“你说我来了?”
“我说我特么是来拆迁的。”
他往前一步,鞋尖踩在裂缝边缘,碎玻璃咯吱作响。
“来啊。”他低声说,“让老子看看,你这破镜子后面,到底藏了个什么玩意儿。”
裂缝剧烈震颤,水晶心脏紫光骤亮,仿佛被激怒。齿轮转动声猛然加剧,像无数金属野兽同时咆哮。
陈默没退。
他抬起脚,悬在黑洞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