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失明的恐惧,瞬间撕碎了黑衣守卫的冷静。
有人在黑暗中惊叫,继而变成无差别乱射。橘红火舌在甲板上狂吐,流弹撞在钢铁上溅起火星,成了这片地狱里唯一的光。
“走!”
陈九的低喝,被枪炮与海浪的咆哮吞没。
他顾不上电弧灼身的剧痛,凭着摸金一脉本能般的灵觉,一把攥住身旁林砚的手腕。
另一边,王胖子早已化作黑夜中暴起的野猪,两根手指死死扣着刚抢来的战术手电,另一只手揽住陈九后腰,一身横肉爆发出蛮力,带着两人朝斜后方阴影翻滚而去。
子弹擦着陈九耳廓飞过,滚烫气息逼得他太阳穴狂跳。
“哐当!”
三人重重撞进一扇未关严的底舱门。
陈九反手扣死舱门,外面的喧嚣顿时弱了几分。
底舱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陈旧、阴冷,又混杂着浓重铁锈的味道。
“胖子,别开灯!”陈九低声喝止。
“九爷,这么黑,咱就是案板上的肉啊!”王胖子喘着粗气,声音压得极低。
“开灯就是活靶子。林砚,抓稳我。”
陈九闭眼,眉心温热的灵觉如潮水般铺开。
在他的“视界”里,黑暗不复存在。
底舱堆满巨大诡异的黑影,全是从归墟外围捞上来的青铜构件——残缺的羽人立像、狰狞的饕餮断梁,还有三尊半人高的青铜鼎。
这些沉眠千年的古物刚脱离深海高压,周身萦绕着一层肉眼不可见、却能被他清晰感知的浓烈地脉磁场。
那磁场在他感知中,是无数疯狂扭动的蓝紫色线条,因船上电力崩溃,变得极不稳定。
甲板上方,毒师沙哑刺耳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戴红外头盔,进底舱!”
“他们要下来了。”林砚声音微颤,却透着考古学者特有的冷静,“陈九,这些青铜器磁场太强,我手表指针在疯转。”
“不是转,是它们在‘呼吸’。”陈九猛地睁眼,“他们把这些东西捞上来堆在这,跟把炭火丢进火药桶没两样。”
脚步声已抵舱门,战术射灯的光柱顺着门缝刺进黑暗。
“胖子,林砚,听我口令——把那三尊鼎推到一起!”陈九指向灵觉中磁场最强的三点,“快,摆成三角形,鼎口相对!”
王胖子二话不说,肩膀顶住沉重铜鼎,脸憋得通红,卸岭横练功夫瞬间爆发。
林砚也顾不得斯文,拼尽全力相助。
“嘎吱——嘎吱——”
青铜底座在钢铁甲板上摩擦刺耳,盖过了搜寻队的脚步声。
在陈九指挥下,三尊鼎精准落位,形成等边三角形,将底舱残余地脉能量强行聚于中心。
一瞬间,陈九汗毛倒竖——磁场被压缩到了临界点。
搜寻队的灯光,已经照到了他的衣角。
“九爷,成了!然后呢?”王胖子攥着手电,手心全是冷汗。
“把手电反过来,用金属尾盖,狠砸中间那鼎的腰线!”陈九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频率,“按我的节奏:重三下,轻两下,再一重!快!”
他话音未落,左手已捏出摸金“定灵指”,强行以神识勾连三股狂暴磁场。
黑衣人已看清他们身影,冲锋枪保险栓咔咔作响。
“去你娘的!”
王胖子咆哮一声,手电尾盖如重锤,狠狠砸在青铜鼎上。
“当——!”
这一声,绝非寻常金属脆响。
卸岭怪力,配上陈九掐准的共振频率,三鼎之间的磁场瞬间被引爆。
“嗡!!!”
一道人耳不可闻、却能震颤灵魂的低频声波,席卷整艘打捞船。
最先遭殃的是搜寻队。
他们头上的精密电子头盔、通讯器扛不住骤发强磁,当场炸裂起火。
惨叫与焦糊味瞬间充斥底舱。
紧接着,整艘船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刚尝试重启的备用导航、液压系统,在共振冲击下全数烧毁。
“船在斜!”林砚失声。
底舱大批青铜器在磁场共振下产生诡异吸力,船体重心瞬间失衡。
再加上海底爆炸留下的巨大漩涡,失去动力的打捞船如断翅蜻蜓,头重脚轻,朝着幽蓝深海漩涡猛滑。
“该死!撤退!弹射救生艇!”甲板上传来毒师气急败坏的吼声。
再狡诈的枭雄,面对天地之力反噬,也只能弃船自保。
几声闷响,一艘带独立导航的特种救生艇如箭矢般飞离沉船。
“船要翻了!穿救生衣,跳海!”
陈九从杂物箱拽出三件救生衣,强行给林砚套上。
三人在倾斜四十五度的甲板上艰难爬行。
船体已半淹入海,巨大漩涡疯狂拉扯着这数千吨钢铁。
“跳!”
陈九一声令下,三人纵身跃入冰冷刺骨的海水。
“噗通!”
海水瞬间淹没头顶,求生本能驱使着他们拼命向外游,远离沉船产生的巨大吸力。
陈九浮出水面,下意识回头望向那艘被深海吞噬的巨兽。
忽然,眉心灵觉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刺痛。
这痛感,不是来自毒师,也不是来自沉船。
而是来自归墟最深处。
在泥沙翻涌、能量激荡的海底阵法中心,他清晰“看见”——
本该镇压海域、作为阵眼的第一枚“天”位龙符,竟在旋转中散发出浓如墨汁的黑气。
黑气与周围纯净蓝光格格不入,带着冻结灵魂的腐臭与死意。
陈九心脏骤然沉入冰窖。
不对……这龙符的气息,完全不对!
《摸金秘录》记载得清清楚楚:九幽龙符乃是纯阳至宝,绝不可能散发这般污秽尸气。
除非——
一个让他遍体生寒的真相,浮出水面:
这枚被所有人视作基石、重中之重的“天”位龙符,从一开始,就是件仿造的假货!
而真正的龙符,那枚能平息归墟怒火的钥匙……
究竟被谁,悄无声息掉了包?
黑暗海水中,陈九望着那团黑气不断扩散,将刚趋于平稳的地脉能量再次搅得天翻地覆。
他清楚,这场归墟之行远未结束。
更大的阴谋,正从爷爷失踪的迷雾深处,缓缓露出狰狞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