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希晴盯着前方那个在车流中灵活穿梭、速度快得不科学的自行车背影,咬了咬银牙,眼中闪过一抹不服输的光芒。她伸手按下了中控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呜——呜——!!”
车顶的红蓝警灯瞬间爆闪,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街头的喧嚣!
与此同时,她右脚猛踩油门,警车的发动机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车速指针猛地向右甩去,时速瞬间逼近了一百公里!在市区内开到这种速度,已是严重超速。但警灯警笛全开,以“追捕重大嫌疑人”的名义,这点麻烦可以事后处理。
路边,一对年轻情侣正你侬我侬地分享着一盒冰淇淋,你一口我一口,浓情蜜意。
突然,一股强劲的狂风毫无征兆地从两人身边掠过!那速度快得惊人,男人手中的冰淇淋盒被风猛地一掀,整个飞了出去,“啪”地一声扣在了地上,化成一滩黏糊糊的奶油。
“我X!谁啊?!赶着投胎啊?!”男人刚要破口大骂,抬头却只看到一道骑着自行车的模糊身影,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在前方路口一个极其惊险的漂移过弯,瞬间消失在街道尽头。那速度……快得简直不像自行车!
“我……我刚才是不是眼花了?自行车能骑这么快?”女人揉了揉眼睛,一脸难以置信。
还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呜——呜——!”
警笛轰鸣,一辆闪着警灯的警车,以丝毫不逊色的速度,带着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同样一个甩尾过弯,追着自行车消失的方向疾驰而去!
紧接着,一辆银色的保时捷帕拉梅拉,引擎轰鸣,如同银色闪电,也紧随其后,呼啸着消失在前方。
“我靠!今天什么情况?警匪追逐?那自行车……是匪?!”男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空荡荡的街口,喃喃道,“而且……警车好像还追不上自行车?我是不是还没睡醒?”
“老公,我觉得外面好危险,我们还是回家吧……”女人心有余悸地拉着男友的胳膊。
道路两旁的行人也都被这罕见的一幕惊呆了。一辆警车,鸣着警笛,竟然在繁华市区追不上一辆人力自行车?!这简直是现实版的速度与激情,还是魔幻现实版的!不少年轻人兴奋地掏出手机,对着警车和自行车消失的方向狂拍,打算发到社交媒体上好好炫耀一番——这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景!
然而,此刻的陆逸根本没心思理会路人的反应。他只想尽快摆脱身后这个“牛皮糖”一样的女警。本以为东海市人口千万,地城广阔,再次偶遇的概率微乎其微。谁承想,才隔了一天,居然又撞个正着!这概率简直可以去买彩票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只要跑得够快,麻烦就追不上。
但很快,陆逸察觉到不对劲。身下这辆普通共享单车的两个轮胎,因为长时间、超高强度的运转,与地面剧烈摩擦,已经开始冒出淡淡的青烟,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橡胶轮胎的承受力已经到了极限,随时可能爆胎解体。
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前方路况。就在左前方大约五十米处,一条仅容两人并肩通过的狭窄小巷入口,映入陆逸眼帘。
就是那里!
陆逸眼神一凝,腰腹猛然发力,双手紧握车把,身体向左侧猛地一倾!自行车在他精妙绝伦的控制下,瞬间失去平衡,却又在即将倒地的前一刻,轮胎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完成了一个几乎违背物理常识的、近乎九十度的横向漂移!
“吱——嘎——!”
刺耳的摩擦声中,自行车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精准地滑入了那条狭窄的小巷入口,稳稳停住。
小巷幽深,两侧是高耸的居民楼外墙,汽车绝对无法驶入。陆逸终于松了口气,推着自行车,不紧不慢地向小巷深处走去。只要穿过这条巷子,混入另一片街区的人流,想必就能摆脱追踪了。
然而,世事往往出人意料。
就在陆逸推着车,即将走出小巷另一头,重见天日之时——
一道矫健的身影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从巷口一侧的阴影中猛然窜出!动作快如闪电,时机拿捏得分毫不差!
“咔嚓!咔嚓!”
两声清脆利落的金属咬合声几乎同时响起!
陆逸只觉得手腕一凉,低头看去,两只手腕上,已然各自多了一副冰冷沉重、闪烁着金属寒光的手铐!而且,这次是两副!一副铐住了他的双手,另一副……竟然将他被铐住的双手,与旁边一根坚固的老式铸铁排水管,牢牢地锁在了一起!
陆逸:“……” 他缓缓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王希晴那张写满了“终于逮到你了”的得意笑容的俏脸。
“王警官……”陆逸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长长地、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对您……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论对这附近地形的熟悉程度,我甘拜下风。”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人家是这一片的“地头蛇”警察,对每条街道、每个小巷、每个可能的逃跑路线都了如指掌。自己一个初来乍到的“外来户”,想跟人家玩“躲猫猫”,简直是班门弄斧,自取其辱。
想到这里,陆逸索性放弃了挣扎,一副“任君处置”的认命表情:“王警官,您说吧,到底要怎么样,才肯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我保证,以后见到您一定绕道走,绝不给您添堵。”
“放你走?想都别想!”王希晴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靠在墙上,看着被铐在排水管上的陆逸,眼神锐利,“你现在身上疑点重重,是重大案件的关键嫌疑人。不把事情彻底交代清楚,查个水落石出,你以为我会放你离开?”
“您这……多少有点公报私仇的嫌疑了吧?”陆逸试图讲道理,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真诚,“而且,昨天我可是实打实地救了您一命。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您何苦对我这么……穷追不舍?难道是因为我今天换了身行头,比以前帅了点,让您……另眼相看了?”
他试图用半开玩笑的方式缓和气氛,也暗示自己并无恶意。
“少跟我油嘴滑舌!”王希晴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冷笑一声,“一天没抓到昨天那伙持刀抢劫、袭警的暴徒,你身上的嫌疑就一天洗不清!普通人能有你这身手?能徒手拧断警用手铐?能骑着共享单车把警车甩开?你说你没问题,谁信?”
“我真的就是个普通学生,平时爱锻炼而已……”陆逸还想辩解,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小巷外马路对面的景象,话音戛然而止。
只见对面一家门面奢华的珠宝店,玻璃大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撞开!一个穿着黑色夹克、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慌慌张张地冲了出来。他身后,一个头上流血、脚步踉跄的保安,正捂着额头追出,一边追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喊:“抢……抢劫!抓住他!他抢了店里的钻石!”
“王警官!这次是真的!我没骗你!”陆逸立刻抬手指向对面,语气急促而严肃,“你看!对面珠宝店!抢劫!有人受伤了!”
“还想用这招?”王希晴嗤笑一声,连头都懒得回,用一种“我看穿你了”的眼神鄙视着陆逸,“同样的当,我会上两次?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
“真的!千真万确!好多人在看!你听!有尖叫声!”陆逸急了,用力指着她身后的方向。
王希晴耳朵微动,确实听到了远处传来的、不同于寻常街市的嘈杂喧哗声,其中夹杂着明显的惊叫和呼喊。难道……这次是真的?
她心中虽然仍有疑虑,但警察的职责让她无法忽视。她猛地转过身,透过巷口看向马路对面。
只一眼,王希晴脸色骤变!
只见那个黑衣劫匪已经冲到了路边,正挥舞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试图逼退几个试图上前阻拦的热心路人。那名受伤的保安已经被同伴扶住,但鲜血正从他指缝间不断渗出。珠宝店门口乱作一团,人群四散奔逃。
“你!给我老实待在这里!不准跑!等我回来!”王希晴头也不回地对陆逸厉声喝道,语速飞快。同时,她右手已经闪电般摸向腰间,拔出了配枪,打开保险,动作一气呵成。
话音未落,她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了小巷,朝着马路对面的珠宝店疾奔而去,瞬间将陆逸一个人扔在了幽暗的小巷深处。
陆逸看着王希晴毫不犹豫冲向危险的身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与锈迹斑斑的排水管锁在一起的两副手铐,表情一时间有些古怪。
这个女警察……该说她责任心强,还是有点……缺心眼?就这么把他一个“重大嫌疑人”铐在这儿,自己跑了?还让他“乖乖等着”?这是对他的人品有多信任?还是觉得这两副手铐加一根水管就能万无一失?
陆逸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可没天真到会留在这里等王希晴回来“秋后算账”。右手手腕微微一震,一股巧劲透出——
“咔嚓!咔嚓!”
两声更加清脆的、金属彻底断裂的声响。
那两副号称能锁住大象的加厚型警用手铐,中间最坚固的连接处,如同被无形的巨钳剪断,齐刷刷地断开。陆逸活动了一下重获自由的手腕,将断裂的手铐随手丢在墙角,推起旁边的自行车,掉转车头,朝着小巷的另一端(并非王希晴离开的方向)不紧不慢地骑去,很快消失在曲折的巷道深处。
……
宋雨茹驾驶着保时捷,因为起步稍晚,又遇到几个红灯,等她们追到附近时,早已不见了警车和陆逸的踪影。她们没有看到陆逸拐进小巷,保时捷“唰”地一声,从小巷口飞驰而过,正好与从小巷另一端悠然骑出的陆逸,在繁忙的十字路口交错而过,彼此都未察觉。
陆逸此刻也有些郁闷。刚才只顾埋头狂奔,现在身处一条完全陌生的街道,四周高楼林立,车水马龙,连个熟悉的地标都没有,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他将那辆饱经摧残的共享单车随手停在路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自己则走到街边,拦下了一辆正好路过的空载出租车。
“师傅,去东海大学。”陆逸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报出目的地,总算松了口气。回到学校附近,总归是安全了。
直到这时,他才想起宋雨茹她们。刚才逃得太急,都忘了跟她们打声招呼说明情况,也不知道她们现在在哪,是不是还在找他。
陆逸掏出手机,正准备拨通宋雨茹的号码——
出租车驶过两个路口,转入一条更宽阔的主干道。前方不远处的街边,黑压压地围了一大群人,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将半条马路都堵住了。刺耳的警笛声从人群中心传来,还能看到闪烁的警灯光芒。
出于好奇,陆逸下意识地透过车窗朝人群中心瞥了一眼。
这一瞥,让他顿时愣住了。
只见人群围成的空地里,一个身材精悍、面目凶恶的中年男人,正用左臂死死勒着一名女警的脖子,右手则握着一把黑沉沉的手枪,枪口死死抵在女警的太阳穴上!被劫持的女警,虽然头发有些凌乱,脸色因缺氧而微微发红,但眼神却异常冷静,正是刚才还在追捕他的王希晴!
而周围,十几名警察如临大敌,手持警棍和防暴盾牌,将劫匪和女警围在中间,不断喊话,试图稳住对方。但两名持枪的警察,枪口虽然指着劫匪,却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开枪。
“这么彪悍的女警……也会被人劫持?”陆逸心中愕然。虽然这女警刚才对他穷追不舍,颇有些“恩怨”,但说到底,她也是为了履行职责,而且从刚才毫不犹豫冲向抢劫现场的表现来看,是个责任心极强、甚至有些“拼命”的好警察。
眼看她此刻落入险境,生命危在旦夕,陆逸心中那点被追捕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师傅,停车,我就在这里下。”陆逸立刻对司机说道,付了车钱,推门下车。
他悄无声息地挤进外围围观的人群,目光锐利地观察着场中的形势。
此时,最郁闷、最憋屈的,莫过于被劫持的王希晴本人了。她刚才冲过去,本想制服那个珠宝店劫匪,没想到对方极其狡猾凶悍,而且身手了得。她为了保护一个差点被劫匪撞倒的小女孩,动作慢了一拍,反而被对方趁机反制,夺了配枪(备用枪,她主枪还在),成了人质。
而当她看清劫匪面容,并听到赶来的同事喊出对方名字时,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赖子栋!华夏公安部A级通缉犯!此人曾是少林俗家弟子,后又服役于某武警特战队,身手矫健,枪法精准,反侦察能力极强。三年来,在全国流窜作案十余起,抢劫、杀人,背负多条人命,是极度危险的亡命之徒!没想到今天居然在东海市露头,还让她给撞上了!
“赖子栋,放弃抵抗吧!你现在已经被包围了,插翅难飞!顽抗到底,只有死路一条!”被枪指着头,王希晴依旧努力保持镇定,声音清晰地对身后的劫匪说道,试图用语言施加压力,同时暗中寻找反击机会。
但赖子栋经验老道,手臂如铁箍般勒着她的脖子,枪口死死顶住要害,让她根本不敢有丝毫异动。这家伙可是有命案在身的悍匪,杀个人对他而言,跟踩死蚂蚁没什么区别。
外围的警察们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一方面担心王希晴的安危(她父亲是市里某实权领导,身份特殊),另一方面也怕激怒劫匪,伤及周围无辜群众。他们不断喊话,要求赖子栋放下武器,释放人质,但收效甚微。
“都给老子退后!立刻准备一辆加满油的车!快!”赖子栋挥舞着手枪,对着周围的警察厉声咆哮,面目狰狞,“老子只等十分钟!时间一到,看不到车,我就先崩了这小娘们,再拉几个垫背的!老子说到做到!”
“你别冲动!车已经在安排了!需要时间!”一名带队的警官连忙高声回应,试图拖延。
“十分钟!多一秒都不行!”赖子栋根本不吃这一套,厉声打断,“别跟老子玩花样!老子混的时候,你们还在穿开裆裤!”
警察们面面相觑,眼中尽是焦急与无奈。上级指示要尽量拖延,等待特警狙击手就位。可赖子栋这种老江湖,根本不会上当。眼下,必须先保证王希晴的安全。
就在这气氛紧张到极点的时刻——
“啊——!抢劫啊!我的包!我的包被抢了!快抓住他!”
围观人群的外围,突然响起一个女人惊慌失措的尖叫声!
紧接着,人群一阵剧烈骚动!一个穿着连帽衫、低着头的身影,在密集的人群中左冲右突,似乎想挤出去,但因为人太多,反而被挤得东倒西歪,最后不知怎么的,竟被人潮“推”到了警察与劫匪对峙的中心空地上!
正是陆逸。
赖子栋眼神一厉,瞬间将枪口微微偏转,对准了这个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厉喝道:“站住!别动!再动老子开枪了!”
他独来独往惯了,从不与人合作,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同样“抢劫”的家伙,抱有极高的警惕。
陆逸似乎被枪指着吓傻了,站在原地,双手微微举起,做投降状。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惊疑不定”地看向赖子栋,又看了看被他劫持的王希晴。
突然,陆逸的眼睛“瞪大”了,脸上露出了“震惊”、“崇拜”、“激动”混合的复杂表情,声音带着颤抖,指着赖子栋,用一种近乎“狂热粉丝”见到偶像的语气惊呼道:
“你……你是赖哥?!真的是赖子栋,赖哥?!我的天!我……我从小就崇拜你啊!你是我偶像!我一直梦想能成为像你这样的……英雄好汉!”
被劫持的王希晴听到陆逸这番话,先是一愣,随即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她死死瞪着陆逸,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陆逸!你这个混蛋!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没想到……你居然跟这种丧心病狂的杀人犯是一路货色!我看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