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想我北狄子女何惧,定有单于跃马扬鞭,杀仇敌,平血恨,还我草原太平……”
剩余的戎狄人齐声高歌,歌声穿透弥漫的硝烟与刺鼻的血腥,带着草原儿女刻在骨血里的倔强与不屈。
悲壮的歌谣在旷野上震彻回荡,如同穿云裂石的号角!
官兵大多能听懂其中的深意 ——那是对水草丰美的故土最深沉的眷恋,是对烧杀抢掠的侵略者最刻骨的怒斥,更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宁死不屈的呐喊!
“死不投降,骨头倒挺硬!” 军官狠狠啐了一口唾沫,眼底翻涌着被冒犯的暴戾与羞恼。
他抬脚朝着巫女的小腹狠狠踹去,巫女闷哼一声,蜷缩在地,嘴角溢出暗红的鲜血。
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与血渍黏住了,却依旧倔强地挺直了脖颈,眼神死死刺向军官,带着蚀骨的恨意。
“将他们的巫女征服了,我倒要看看,他们没了主心骨,还怎么跃马扬鞭!” 军官挥手指着巫女,语气里满是卑劣与掌控一切的傲慢。
几个军士顿时露出淫邪的狞笑,眼神贪婪地在巫女身上扫视,迫不及待地脱下裤子,朝着巫女步步逼近。
他们粗糙的手掌如同铁钳般按住巫女的肩膀,将她死死压在满是碎石与血污的地面上……
草原的风卷着沙砾,如同冰冷的刀刃,刮过巫女屈辱的脸庞。
她死死咬着嘴唇,直到满口血腥,却始终不肯发出一声求饶!
戎狄人的歌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闭上了双眼,脸上爬满了绝望的悲伤。
有的老者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肩膀剧烈颤抖着,却无一人敢睁眼直视这屈辱的一幕 —— 他们被铁链缚住了身子,无力反抗,只能用沉默承受这锥心之痛,将悲愤咽进肚子里。
“畜生!你们配做人吗!”
华宇乾目眦欲裂,胸膛里的怒火与悲愤如同喷发的火山,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双臂青筋暴起如虬龙,铁链在他恐怖蛮力下发出 “咯吱咯吱” 的响声,随即 “嘭” 的一声巨响,粗壮的铁链应声崩断。
不等周围的士兵反应过来,他左肘带着呼啸的劲风,狠狠撞在左侧看守的下颚上。
“咔嚓” 一声脆响,那士兵惨叫一声,牙齿飞溅而出,身体直挺挺地倒飞了出去。
紧接着,华宇乾右腿如钢鞭般横扫而出,带着破空的锐响,结结实实地击中了右侧士兵的膝盖,“咔嚓” 的骨裂声清晰可闻,士兵抱着膝盖蜷缩在地,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声。
解决掉两个看守的两个军士后,华宇乾死死锁定那名军官 —— 只有拿下这罪魁祸首,才能阻止这场惨无人道的惨剧。
他脚掌猛地蹬地,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朝着军官猛冲而去。
“来得好!” 军官眼中闪过一丝讶色,浑身涌起浓烈的战意,右脚迅速后退半步,重心下沉,双掌蕴含着浑厚的元力,如同推山填海般平平向前推出,恰好与华宇乾轰来的拳头撞在一起。
“嘭!”
拳掌相交的瞬间,一声沉闷的巨响炸开,气浪向四周扩散,卷起了地上的碎石与血污。
军官眉头猛地一蹙,只觉一股雄浑霸道的力量如同奔腾的江河,顺着手臂涌入体内,震得他气血翻涌,他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脚掌在地面踩出两道浅浅的凹痕。
华宇乾却顾不上拳头上传来的麻痹感与刺骨的疼痛,他心中的怒火早已压过了一切,右拳再次蓄力,带着破空之声,如同一道闪电直取军官的太阳穴。
军官反应极快,左肘闪电般立起,“铛” 的一声脆响,硬生生挡住了这势大力沉的一拳。
即便那军官肉身极为强横,仍是被震得手臂发麻、气血翻涌,他脸色微变,接连后退了三步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好小子!中阶炼体士!” 他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惜才之意,朝着华宇乾高声劝道,“小子,只要你肯投降,我保你在军中谋个百户之职,让你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中阶炼体士可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何必为了这些蛮夷送命!”
“你们这样残暴不仁、践踏尊严的军队,给我提鞋都不配!” 华宇乾怒喝一声,脚下步法变幻,身形再次扑上,双拳如狂风暴雨般朝着军官猛攻而去,每一拳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招招直指要害,不给对方丝毫喘息之机。
两人短暂的交手间,周围的军士已然反应过来,纷纷举起镶嵌灵石的厚重盾牌,迅速组成一道坚不可摧的盾墙,将军官死死护在身后。
华宇乾的拳头狠狠砸在盾牌之上,砰砰巨响接连不绝,如同惊雷炸响。
持盾的军士手臂发麻,被震得连连后退,可盾牌上瞬间泛起一层淡蓝色的异光,将拳劲层层化解。
这盾牌经过灵石加持,防御力极为强横,寻常攻击根本无法撼动。
“围!” 军官冷喝一声。
四周的军士立刻会意,手持盾牌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如同铁墙般迅速围成一个十丈见方的圈子,将华宇乾死死困在中央。
盾墙高耸近丈,如同铜墙铁壁,将他的所有退路彻底封死了。
“戎狄小子,我看你会说九州通用语,定与九州渊源不浅。” 军官见华宇乾被围困,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再次劝降道,“只要你投降,我便放你一条生路,如何?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何必自寻死路!”
华宇乾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字一句道:“我要你立刻释放所有戎狄族人,否则,今日便是鱼死网破。我拼了这条命,也要拉着你们陪葬!”
军官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仗都打输了,你还有什么资格谈条件?上将军李漪有令,投降的蛮夷押回九州为奴,顽抗不降者,就地格杀!你以为你一个人,能改变什么?”
“那就战死在此地!” 华宇乾嘶吼一声,周身灵力暴涨,如同被困在牢笼中的猛兽,再次朝着盾墙发起猛攻。
他没有四处出击,而是找准盾阵的一个薄弱点——一名身形相对瘦小的士兵,双拳交替猛砸。
“砰砰砰” 的撞击声接连不断,如同密集的鼓点,盾阵被他打得阵阵后退,盾牌上的蓝色异光都黯淡了几分。
那名瘦小的士兵嘴角溢出鲜血,显然已经支撑不住,盾阵眼看就要被他冲破一个缺口。
此时,一名军医快步跑到军官身前,为他检查肘部的伤势,动作麻利地贴上一块散发着浓郁药香的膏药后,便躬身退下。
军官望着摇摇欲坠的盾阵,由衷的赞叹道:“中阶炼体士的力量着实恐怖,可惜了这般人才。”
随即他右手一挥,沉声道:“增!”
四周的军士立刻手持盾牌上前增援,不消片刻,就组成了一道五层厚的盾阵。
盾阵层层叠叠,如同加固的堡垒,比之前更加坚固,华宇乾再也找不到丝毫薄弱之处。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官策马奔来,翻身下马跑到军官面前,单膝跪地,朝着他高声禀报道:“吴将军!上将军有令,戎狄俘虏只留巫师、女人和孩童,其余男丁格杀勿论!”
吴将军点了点头,眼神变得越来越冰冷,他望了一眼被困的华宇乾,再次打出手势,声音冷冽道:“矛兵,攻;弓弩手,预备!”
军令一下,四周的军人立刻行动起来。
手持长矛的军士迅速补到盾阵后方,盾阵阵型变动,如同精密的机械,每隔两层盾兵就夹杂着一层矛兵,长矛从盾牌的缝隙中伸出,如同无数毒蛇的獠牙,直指阵中的华宇乾。
弓弩手则纷纷爬上附近的岗楼弯弓搭箭,箭头镶嵌着闪烁的灵石,对准了阵中的华宇乾,只待命令下达便会万箭齐发。
阵型布置完毕,军人们齐声吆喝着呼号,声音整齐划一,带着肃杀之气,踏着整齐的方步不断前行。
盾阵一步步缩小,死亡的包围圈越来越近。
盾兵每走两步,便将盾牌重重砸在地上,肘部紧紧抵着盾后的凸起处,将盾牌稳稳固定在地上;矛兵则将长矛狠狠向前刺出,密集的矛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朝着华宇乾笼罩而去,不给他一丝闪避的余地。
华宇乾左躲右闪,凭借着灵活的身法避开了大部分长矛,但阵内的空间越来越小,他根本无法完全避开刺来的长矛。
锋利的长矛一次次的划破了他的肌肤,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衣衫,留下一道道狰狞的伤口……
他嘶吼着,挥舞双拳砸开逼来的长矛,手臂被矛尖划破也浑然不觉。
可终究寡不敌众,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血窟窿不断渗出鲜血,让他如同一个血人似的。
约莫一顿饭的功夫后,阵内的空间已经缩小到不足两尺,华宇乾被长矛刺中数处要害,胸口、小腹、大腿都有深深的伤口。
他浑身是血,气息变得微弱起来,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他内心涌起一阵绝望:若是单打独斗,他绝不惧任何人,但这近丈高的盾墙在阵型与灵石的加持下,实在是坚不可摧。
在不断缩小的空间里,密集的长矛让他无从躲避,他稍有跃起的念头,头顶就会传来箭雨破空的锐响,根本不给他一丝喘息之机。
他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的野兽,发出不甘的嘶吼,做着最后的挣扎。
每一次挥拳,都伴随着剧痛与力气的流逝,身上的伤口被长矛插得越来越深,疼得他几乎晕厥过去。
但他依旧死死咬着牙,硬是不肯倒下——他不能倒下,阿蛮还在等他,巫女还在受辱,戎狄族人还在遭受屠戮,他若是倒下了,就真的没人能救他们了!
盾阵继续缩小,直至不足尺许,华宇乾再也支撑不住了。
此刻的他,浑身插满了长矛,如同一个被钉满铁钎的血人,重重跪倒在地……
鲜血顺着他的身体流淌下来,在地面汇成一滩暗红的血泊……
军官站在附近的高台上,望着奄奄一息的华宇乾,眼中闪过一丝惋惜,忍不住称赞了一声:“倒是个硬骨头,可惜了。”
片刻后,浑身扎满长矛、气息奄奄的华宇乾,被军士们拖拽着拖出了军阵。
两条粗壮的铁链死死缚住他的四肢,铁链的另一端牢牢固定在岗楼的立柱上,将他高高悬挂在岗楼之下。
他浑身鲜血淋漓,铁链死死勒着伤口,每一次晃动都牵扯着皮肉,剧痛钻心刺骨。
他一次次疼得晕厥过去,却又被伤口撕裂的痛楚强行拽回清醒,意识在混沌与清明之间反复拉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