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脉搏，行人不避，血色婆娑，牌中游戏，内心剥脱，并不稀奇
“警号94379，你被逮捕了”
警员头盔内置扩音器，电子化的声音冰冷
枪指着他背后，便缓缓举起手
缓缓走到他背后，枪放下手，自由落体
“请你安息”
……
“针对最近出现的警员连续意外死亡案件，您有什么说法吗？”
电台主持人采访着花恋蝶，只是车载的电台沙沙
“我们大致锁定了作案嫌疑人的活动范围，并加大了人手投入与管理限制，呼吁各位遇到疑似分子请保护好自己，并提供相关线索，相信凶手很快会伏法……”
梅长情没兴趣帮她管理，坐着运输的车子，一路向东，走很长距离，坐在副驾驶，去寻求启迪
“目的地烈陵城……AI智能旅游推荐：这里有世界上最大的烈士陵园，也是世界上最大的英灵遗物交易地……”
梅长情从2月3日早上到2月4日晚上，坐了几十个小时的车，如今也快到烈陵城了
安特林给了他一个委托，来这里帮助进货，然后把物资带回去，也不用他开车，百智的运输车都是全自动的
不知道为什么，无论快慢车，梅长情只要坐上去超过五分钟，他就会犯困
无心风景，也无人扰梦，货车上大大的百智logo，只要不是故意的找死，没人会劫，就算是最穷凶极恶的班级，遇到百智也不会劫
零号城中所有人都知道，百智是一切顶尖战力的奠基者，也是巨擎直属的学院，找他们的茬等于找死
相比之下，砺刃至少不会把人打死，而无忍的学生基本不出门
如果把实力按分布图算，砺刃就是正态分布，高的少低的也少，中流砥柱最多，百智就是左偏分布，低的少中间的也少，只有顶尖者存在
无忍是双峰分布，最弱的多，最强的也最多，其余的没有
虽然无忍和百智加起来，都没有砺刃一届招的生多……
一个小时前，也就是晚上7:47分时，才刚刚驶离沙漠，梅长情就只有安特林给的5000元，单位是全令币，也就是QLB，跟卡币的汇率是1卡币:200全令
同样的，全令币也是完全的数字化，纸币面额就是最常见的100、50、20、10、5、1，然后零零散散
路上少有颠簸，至于停车刹车也都没有，保持140迈，平稳的开，距离表上也有显示，5150公里，很远吗？本来应该坐飞机或者空间类异能的，不过安特林为了省钱，换成了车
沙漠化严重，罪魁祸首是魔虫，看着车机的大屏幕，走过了烈陵城还要很远，才能完全走出沙漠
但至少，城市周边还算是绿洲，也算是脱离了前一个沙漠
“正在驶入……列陵城…注意防范非正规的遗物贩子，叮叮铛咚～巨擎巡警提示：打击违法犯罪，保护和平社会……”
或是经纬度变了，这里并没有雪，而是雨
湿润土地，把他兜帽拉起，行人留下痕迹，警官穿着雨披，温凉的夜色，引导车流停靠
自动车辆停在规划区内，安安稳稳倒车入库
“您好，同志”
检测到有人靠近，自动降下窗户，增大了白噪音，巡警简单敬礼
“你好”
梅长情不用回礼
“根据物流管理条例，我们将对您的车辆进行简单的搜查，现在告知你”
又指着自己肩膀上微微红的光点，顺着从胸口掏出警官证
“我们全称录音录像，请您知情”
梅长情看了眼，是真的，便还给他
“我对你们即将进行的，针对A3464，百智货运车的搜查，确认货运搜查知情”
梅长情故意说的负责，也悄悄开启录音
“好的，感谢你的配合”
蓝衣警官离开，车窗又自己升起
“注意：箱体开启，已自动熄火”
车机页面又变成了监控页面，巡警在老老实实检查，然后把门关上
“检查完成，没有问题”
然后他们就去下一辆车旁了
“你说为什么不用机器替代呢？”
只是心中问，也是心中答
“没人担责”
开门下车，顺着路灯走过，静静摸摸，脚步微着
“四号气象台预测，未来七天内我地将面临强降雨天气，请做好防范准备”
车机仍提示，至他关门离去
雨地中落脚不能太重，否则溅起的水花会打湿衣服，卷着灰尘与泥土，伶一沁说很难洗净
不知怎的，忽然想到了她，也没强压下去，便想着
“确定您的身份，扫描完成”
门禁响着，走出停车场，他们这里的门禁是小狗耳朵，故意带的，寓意未知
安特林没给他订酒店，梅长情本着最简单原则，找了个屋檐，确保窗户看不到自己，便站着避雨
与他一起的还有一只拴在门口的，大金毛，没有狂吠不止，而是低着头，趴在窝里，偶尔看眼梅长情，但总得还是看着世界
其实他一直淋着也不会有事，只是怕身上的装甲生锈，就还要买新的
屋内人声较小，电视声盖过争吵，却没有盖过雨声，也不是快停了，而是少了倾听它的心情
天上没有月亮，而地上闪着路灯，天上没有巨擎的遮挡，改成了云，也看不见繁星
烈陵城比零号城要大许多，几十倍不止，这里只是烈陵城西的服务站点，一个小镇，与零号城不同
零号城没有附属的卫星小镇，但烈陵城有许多，也都属于它，零号城只有一个卫星城，就是烈陵城
听着屋内声音越来越靠近门，金毛忽然缩了缩脑袋，钻回了狗窝深处，梅长情便往大街上走，也不多待
路上街牌写的很清楚
“正东4.2km进入烈陵城”
也很近了，只是烈陵城没有造城墙，或是造了，但拆了，不知道，反正看不见相关建筑
一路上亮的只有路灯，窗火都黯淡许多，一望无际的长街，不知多久后转弯，看到迂回的尽头，几幢大楼
走走停停，路过民宿，也没有进去，路过酒店，也没有进去
而是几百步后左转，走入小巷，里面立着几个纸箱子，他能听到人的心跳，已十分缓慢
“你还好吗？”
他把头探过去，是个穿红衣服的小女孩，手中攥着火柴，也都打湿了，不停哆嗦，或许是冷的，又或许是吓的
梅长情问她，她没有说话，至少刚刚的大金毛还有个家，而她住的还不如狗呢
梅长情抱起箱子，往一家民宿走，走的不快，怕她掉出来，又怕雨淋湿，于是含在胸怀
也不知道为什么，想要救她，就像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遇到她
走到民宿里，订了个单间，二百块钱
没有丢掉箱子，而是抱着上去，单间很小，但她也很小，或许是寒冷，她已晕了过去，又或是麻木的睁不开眼
她很凉，不知道在雨中待了多久
“考虑失温”
梅长情犹豫了一下，拿了两个毛巾，裹住自己的手掌，又拿了枕毯，缠住自己面部
“如果你还醒着，我要脱掉你的衣服，不然你会失温而死，原谅我”
他边说着，便脱掉她的棉袄，于是便没有了什么，用手上的毛巾给她身体擦干，大概的擦干
便放到床上，盖好被子，站在一边，开始数每分钟心跳
“每分钟24跳，伴心律失常，情况不好”
又解开一条毛巾，摸了摸她的手，又摸了摸墙，差不多，不超过32°
“温度低”
但她不抖了，梅长情知道，这不是她好了，而是肌肉完全失去能量了
“想想想想，急救课上老师说过什么”
走出门，找店员要了包砂糖，一元
走回来，打开包装给她喂下，一会
想了大概两分钟，拿出手机，扒开她眼睛，离远的用闪光灯照她，没有瞳孔反射
去卫生间里，用热水打湿毛巾，一条敷到她的颈部，一条敷到腋下，又把枕毯浇上热水，整体的盖住她的腹股沟处，接下来守在一边
才刚刚坐下
“室颤了”
他能听出来
又进行紧急的心肺复苏，但下手要极其轻，上面垫着枕头，然后每只手各用两根手指，轻轻按压
按了三分钟，发觉用处不大，便拔下一旁的电源线，接到自己身上，是220V的电，对他效果不大
感觉了一下她的体重，太轻了要用前后位，便一只手抓住她肩胛骨，一只手按在她胸口
然后一脚把电源踹上，接通，通过自己的异能调节，模拟AED放电除颤，释放一次性高压电脉冲
除颤了三四次，消除了室颤
又按了五分钟，便拿出一张卡牌，捏碎
地上凭空出现一只木人，身上背负着旗子，产生着阵阵生机，复苏她的生命
然后就不管了，做到这一步，他也没招了
只是坐在地上，思考刚刚忙活半天，自己为什么要救她？但不救她吧，好像也没遇到别的事
代行者们没有追过来，或许也是因为太远，毕竟差了五千多公里
梅长情并不困，在车上睡了很久，但也暂时无处可去，因为安特林没有给他具体的任务，只是随车到，随车走
具体到进货，实则是安保，他能猜到，不然不至于连进什么都不跟自己说，更不会只给5000块钱
坐在地上等，忽然想到了什么，站起身看着她，听到心率又快了，知道不好
想要打急救电话，又突然想起来，自己不知道这里的急救电话
走下楼，找前台
“你们这里的急救电话是多少？”
梅长情问她
“10209”
梅长情按照拨打，有人接听
“我的位置是701汉农旅店，我这里有一位严重失温患者，已经复温和除颤，但又出现心跳加快伴轻度心律失常，肌肉不抽搐，考虑酸中毒”
梅长情说着，前台不知道也在找着什么
“我们明白，急救车辆5分钟内赶到”
挂断电话，前台也从不知道哪里翻出一个老旧的AED，跟着梅长情上去
但她不会用，只能焦急的看着
“不用这个，她暂时没有颤”
梅长情听着，手中也握着半截的电源线，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跳漏电保护
前台小姐看着梅长情这样，暗暗退了下去，怕被他电到，过了会又上来，给了一床厚毯子
等了一会，还算有惊无险，给她裹上那层厚厚的毯子，把她送到了救护车，梅长情跟着上去，往医院走
而接下来的治疗就是医院的事情了，梅长情跟着，但他不是家属，只是一个路人
知道他身份后的医护人员，先是敬佩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回头担忧的看着ICU……
梅长情便走了，不过走之前垫付了3200的医药费，他知道这个故事的结尾，只是不往下看
他救不了天下人，但正有一个人躺在他面前时，他不会以此为借口而不施救，但也不会以此绑架自己，因为他救不了天下人
走出医院，雨仍下着，但他也没有回到民宿，而是慢慢往烈陵城走，冒着雨也好，把虚燃的心浇灭，冷冷的面对冷的世界
路上他也曾想着，自己究竟是为何？费力不讨好，花了钱，大概也救不活人，救活了人，她大概会依旧的死在寒夜，或许某年圣诞
不曾自诩正义博爱，也不曾感动自己，更不会燃烧了自己，照亮他人，梅长情不喜欢，因为他只被极少的爱驱动
爱改变不了世界，爱不能把小女孩的奶奶换回来，爱也不会感动她酗酒的父亲，爱不会感动神明，让祂放弃逐鹿人间，因为他曾爱过
但恨可以，或是说血，这是当他得知神也是生物时，所产生的想法，大多人都恐惧死亡，因为会死，更何况神也会死
而他只给敌人两条道
如人般的活，或牲畜般的死
爱换不来的亲人，恨也不行，爱感动不了的恶人，血却可以……
那为什么要救？因为她躺在路上，那为什么要杀？因为它挡在路上
走到城门下，雨渐渐停了，也不该说是城门，只是一个大号的高速收费站，上面写着三个字
“烈陵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