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图还在胸口发烫。
玉珏贴着心口,烧得皮肤生疼。我盯着眼前那片死寂的林子,呼吸压得很低。刚才那一战耗得太多,斩仙剑在鞘里轻颤,像是饿极了的刀,想再饮血。
“走!”我低喝一声,翻身跃上断墙。
砖石碎裂,脚底打滑,但我没停。左手按住怀里的地图,右手握紧剑柄,借着残垣的阴影往前冲。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猴王背着小玉已经追了上来。他四足着地,身形化作一道银金流光,在碎石古道上踏出火星。
小玉伏在他背上,脸色发白。她没说话,但我知道她快撑不住了。刚才那一场混战,她连用了三波符阵,灵力几乎抽干。
我落在队伍最后,一边倒退一边扫视四周。那些人没有追出来,至少现在没有。但他们不会放弃。这地图牵动北冥命脉,谁拿到谁就能掌控一方气运。
没人会放手。
我们沿着一条荒废的祭祀甬道往深处跑。两侧立着倒塌的兽首石像,头颅断裂,眼窝空洞。地面裂缝不断渗出灰雾,踩上去黏脚,带着腐臭味。空气越来越沉,每吸一口都像吞了铁砂。
“师父……”小玉在猴王背上开口,声音很轻,“它还在烧。”
我知道她说的是地图。
我也感觉到了。那热度不只是温度,更像是一种召唤,从里面往外撞,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图而出。
不能再拖。
必须甩开所有耳目,找个安全的地方重新定位方向。
前方出现一座断桥。桥身塌了半截,悬在深谷之上,只剩下几根锈迹斑斑的铁链连着两岸。对面是更高的山崖,岩壁上刻着模糊的符文,已经被苔藓盖住大半。
我抬手示意停下。
猴王落地,轻轻把小玉放下。她扶着石像站稳,手指掐进袖口,摸出最后一张防御符。
我站在两人前面,目光锁住断桥另一端。
雾太浓。
看不清对岸。
可就在我盯过去的瞬间,桥那边的人形轮廓出现了。
黑袍,连帽,一动不动站在铁链尽头。面孔位置不是脸,是一团缓缓旋转的黑暗漩涡,像井口通向地底深渊。
我没动。
猴王却已低吼一声,双拳砸地。轰的一声,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向前蔓延。他身形暴涨,眨眼间涨到丈许高,金瞳燃火,银毛炸起。
“师父!”小玉往后退了半步,“那不是人!”
黑袍人开口了。
声音不是一个人发出的。像是百人齐诵,又像地底回响,直接钻进耳朵里:“把地图交出来。”
我没有回答。
他继续说:“否则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话音落下,风停了。
连雾都不再流动。
我挡在两个徒弟身前,斩仙剑全数出鞘。寒光映在黑袍人身上,却没有影子。他的脚下,土地开始微微震动。
“别轻举妄动。”我传音给身后两人,“这人不对劲。”
我能感觉到,他身上没有灵力波动。不像修士,也不像妖物。但他存在本身就在侵蚀大地,死气顺着地面爬行,像毒液渗入土壤。
小玉悄悄把防御符贴在脚底。她另一只手伸进袖中,摸出一颗青阳子给的醒神珠,紧紧攥住。
猴王喉咙里滚着怒雷,肌肉绷紧,随时准备扑杀。
“听令。”我低声喝。
他立刻收势,但拳头没松。
我知道他在忍。
可我也知道,这一战避不开。
黑袍人站着不动,可我已经察觉到危险升级。刚才那些围攻的散修、刀客、荒原盟,都是为了抢东西来的。他们是贪婪,是欲望。
眼前这个,是杀意。
纯粹的,冰冷的,来自地底的杀意。
我用余光扫了一眼系统界面。
微光一闪。
【最强师徒系统】仍在运转。虽然缓慢,但反哺机制没有中断。猴王和小玉的状态还能支撑一次爆发。
只要抓准时机。
“你是什么人?”我开口。
黑袍人没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双手,掌心向下。
地面猛然一震。
咔嚓——
数十具骷髅手臂破土而出,从断桥两侧的泥土里钻出来,指骨弯曲如钩,直指我们三人。有的还挂着腐肉,有的只剩白骨,全都朝着我们的方向伸展,像一片枯死的荆棘林。
我握紧剑柄。
剑锋斜指地面,随时准备迎击。
“小玉。”我低声说,“等我信号,先保自己。”
她点头。
猴王全身肌肉绷紧,低吼蓄力,金瞳死死盯着黑袍人的动作。
时间仿佛凝固。
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也能听见地图在怀里轻微震动,像是回应某种召唤。
黑袍人终于动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
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步落下,周围温度骤降。骷髅手臂跟着移动,缓缓抬高,如同地下有无数亡魂正在苏醒。
我没有后退。
也不能后退。
身后是徒弟。
前面是死路。
可死路也要闯。
“猴王!”我突然暴喝。
他瞬间暴起,一拳轰向地面。轰然巨响中,断桥剧烈晃动,铁链崩断一根。碎石滚落深谷,久久不闻回音。
骷髅手臂受震,动作一滞。
就是现在!
我提剑冲出,直逼黑袍人咽喉。
剑未至,寒气先到。
可就在剑尖距离他喉前三寸时,他消失了。
不是闪身,不是挪移。
是整个人像烟一样散开,融入雾中。
我猛地刹住脚步,旋身回防。
身后,小玉惊呼:“师父!下面!”
我低头。
脚边泥土炸开。
一只骷髅手抓住了我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