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炼结束后的第三天,结果出来了。十二个外门弟子,过了三关的只有五个——林渊、王大壮、赵灵儿、陈远,还有一个叫周小凡的瘦小少年,比林渊还矮半个头,平时不怎么说话,存在感很低。瘦猴把五个人叫到院子里,手里拿着册子,难得地露出了笑脸,虽然那笑脸看着有点别扭。“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内门弟子了。内门的规矩跟外门不一样,去了之后自然会有人告诉你们。我就说一句——别给外门丢人。”他说完,合上册子,走了。王大壮看着他的背影,小声说:“瘦猴今天居然笑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赵灵儿没说话,转身回屋收拾东西去了。
内门在外门的上面,沿着后山的石阶往上走,过了药堂,再过一道石门,就是内门的地界。林渊第一次来的时候只是远远看过,现在走进来,才发现比远看更大。广场比外门的院子大了十倍不止,铺的不是青石板,是汉白玉,白得晃眼睛。广场四周的宫殿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有的建在山崖上,有的藏在云雾里,若隐若现。广场上来来往往的都是穿白袍的内门弟子,有的在练剑,有的在打坐,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笑声远远传过来。
“这……这也太气派了。”王大壮张大了嘴,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林渊没说话,但心里也震了一下。他从青云镇一路走过来,见过的最气派的房子就是青石城的客栈,两层楼,木头建的。眼前的这些宫殿,少说有四五层高,屋顶上的瓦片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是镀了一层金。
一个穿白袍的年轻人走过来,二十来岁,圆脸,笑眯眯的,看着很和气。“你们是外门升上来的吧?我姓孟,孟凡,内门的管事师兄。我带你们去住处。”他说完,转身往东边走去。五个人跟在他后面,穿过广场,走过一条长廊,到了一排两层的小楼前面。楼是木结构的,灰瓦白墙,每栋楼前都有一个小院子,院子里种着花草,看着很雅致。“一人一栋。”孟凡指了指那些小楼,“东西都备好了,被褥、桌椅、灯油,缺什么跟我说。”王大壮眼睛一亮:“一人一栋?不用挤通铺了?”孟凡笑了笑,没接话,从袖子里掏出五块木牌,每人发了一块。木牌上刻着编号,林渊的是“丙十二”。“这是你们房门的钥匙,也是内门弟子的身份牌。出入内门要带,丢了补办要花钱。”孟凡说完,又交代了几句内门的规矩——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练功,什么地方能去什么地方不能去,说得很详细,但林渊只记住了一条——藏经阁内门弟子可以随便进,外门的不行。
林渊找到丙十二号小楼,推开门,里面不大,但比他外门那间破屋子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一张木床,铺着新被褥,摸着软乎乎的;一张书桌,桌上放着笔墨纸砚;一把椅子,靠背很高,坐着很舒服;窗户朝南,推开能看见远处的山峰,云雾缭绕,像一幅画。小灰从他怀里跳下来,在地上转了两圈,闻了闻桌腿,又闻了闻床脚,然后跳上床,在被褥上踩了几个来回,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了,眯着眼睛,尾巴轻轻摇着。“你倒是会挑地方。”林渊笑骂了一句,把包袱放在桌上,打开,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几件换洗衣服,养父留下的玉佩和字条,陆沉舟给的那本《天璇心经》入门篇和那包药膏,赵灵儿给的金疮药,还有孙管事给的那包培元丹。他看着那包培元丹,犹豫了一下,还是塞进了床底最深处。
傍晚的时候,有人敲门。林渊打开门,是王大壮,手里端着一个大海碗,碗里堆着满满的米饭和菜。“走,去大灶吃饭。内门的大灶比外门的好多了,有肉!”林渊关上门,跟着他往外走。内门的大灶在一座偏殿里,比外门的大房子大了一倍不止,摆了二十几张长桌,每张桌子能坐十几个人。这会儿正是饭点,人很多,闹哄哄的,到处都是说话声和碗筷碰撞的声音。林渊和王大壮打了饭,找了个角落坐下。菜确实比外门好,有肉,有蛋,还有一碗汤,汤里有青菜和豆腐,喝着很鲜。
两个人正吃着,一个人端着碗坐到了对面。是陈远,那个高个子。他看了林渊一眼,目光在他右手的白布上停了一下。“你的伤怎么样了?”“好得差不多了。”陈远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埋头吃饭。他吃饭很快,三口两口就扒完了一碗,站起来又去打了一碗。王大壮看着他的背影,小声说:“这人好能吃。”林渊笑了笑,继续吃自己的。吃到一半,赵灵儿端着碗走过来,在林渊旁边坐下。她没说话,低着头吃饭,吃得很快,像是有谁跟她抢似的。林渊已经习惯了,也不说话,各自吃各自的。四个人坐一桌,谁也不理谁,但谁也不觉得尴尬。
吃完饭,林渊回到住处,天已经黑了。他点上灯,坐在书桌前,把《天璇心经》入门篇拿出来翻了翻。这几天忙着试炼,没怎么练功,周天也走得少了。他闭上眼睛,把灵力从丹田里调出来,让它沿着经脉走了一圈。灵力比前几天粗了一些,走得更快了,一圈下来,浑身暖洋洋的,很舒服。他试着多走了几圈,后背的伤口开始隐隐发痛,想起药堂婆婆说的“别练功”,赶紧停下来。睁开眼睛,小灰趴在床上,眯着眼睛看他,尾巴轻轻摇着。“你倒是清闲。”林渊走过去,摸了摸小灰的脑袋。小灰叫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林渊挠了挠它的肚皮,小灰眯着眼睛,呼噜呼噜的,很享受。
夜深了。林渊躺在床上,盯着屋顶。屋顶是木头的,刷了白漆,没有横梁,也没有蜘蛛。他忽然有点怀念外门那间破屋子,虽然墙皮掉了,窗户漏风,但那只蜘蛛一直在,每天爬来爬去,看着挺有意思。他翻了个身,面朝窗户。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白惨惨的。小灰睡在他脚边,呼噜呼噜的,身子一起一伏。林渊看着月光,心里想着陆沉舟。他说内门耳目多,不会常来,不知道下次来是什么时候。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慢慢模糊了。远处,青云山的方向,又传来一声闷响,比之前更远了一些,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林渊没有听见,他已经睡着了。
(第二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