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仙剑在我手中震动，频率越来越快。它不是在抖，是在回应什么。我虎口裂开，血顺着剑槽往下流，可这把剑像是活了过来，顺着伤口往我身体里钻一股东西。
那股东西很冷，从手肘冲上肩膀，直奔心口。我眼前一黑，差点跪下。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一座高台，九道雷劫劈下来，一个穿黑袍的人站在台上举剑对天。我没见过这一幕，但我知道那是谁。
是我前世死前看到的最后一幕。
我咬牙撑住膝盖，没有倒。小玉靠在断墙边，手指还在结印，但她已经站不稳了。猴王背上的伤在渗血，金毛被染成暗红色。他喘着粗气，拳头还捏着，但动作慢了一拍。
妖卫又动了。
他们重新围拢，步伐整齐，像是一具具被线拉着的木偶。地面裂缝中爬出三个新影子，全身裹着黑甲，手里拿着带钩的短刃。他们的脸是灰的，眼睛空洞，可我能感觉到他们在看我，在等我先出手。
我知道不能再等。
斩仙剑突然发出一声鸣响，声音不大，却刺得人耳膜生疼。紧接着，剑身亮了。一道青光从剑柄蔓延到剑尖，照亮了我半张脸。我低头看它，发现剑身上浮现出一道纹路，像是刻进去的符，又像是长出来的血管。
系统提示跳了出来：【检测到高阶道痕波动，是否融合？】
我直接选了是。
一瞬间，一股力量炸开。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徒弟身上反哺回来的。猴王的修为、小玉的灵力，全被这把剑抽走了一部分，再翻倍送回我体内。百倍反哺叠加剑中异力，我的经脉像要炸开。
我张嘴喷出一口血，落地即燃，烧出一圈红痕。
但我站直了。
眼尾开始发烫，淡金纹路浮现出来。我抬起手，斩仙剑指向第一个冲上来的妖卫。他举起短刃格挡，可我的剑还没碰到他，他就停住了。
他的头歪了一下。
然后整个脑袋飞了出去。
身体继续往前跑了一步才倒下。后面两个妖卫刚要扑上来，我挥剑横扫。一道弧光飞出，贴着地面掠过，七根即将升起的黑刺当场断裂。那道光没停，撞上第三个妖卫胸口，把他整个人掀飞出去，砸进墙里成了肉泥。
剩下的妖卫顿住了。
我不给他们反应时间。踏前一步，斩仙剑划出第二道弧光。这一次不再是直线，而是旋转着飞出去，像是一圈刀轮。空气被割开的声音密集响起，五个妖卫同时断肢，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倒地抽搐。
我转身，面对右侧包围圈。那里有六个刚从屋脊跃下的弓手。他们脚还没落地，我就冲了上去。速度比我平时快了三倍。一个箭手拉开弓，我已到他面前。剑锋抹过喉咙，他仰面倒下。第二个举刀砍我肩头，我侧身避过，反手一剑插进他肋下，拔出来时带出一截肠子。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全部杀死。
最后一个想逃，跳向屋檐。我甩出斩仙剑。它在空中转了半圈，精准钉进那人后心，把他钉死在墙上。
广场左边还有八个。他们站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小阵型，手中兵器交错，像是要联手发动合击技。我没给他们机会。
落地捡剑，猛踩地面。整个人弹射而出，剑尖朝下，直冲人群中央。我砸进他们中间，剑刃左右开弓，连杀四人。剩下四个后退，试图拉开距离。我跃起，空中旋身，斩仙剑拖出一道金色虚影，像是龙尾扫过。
八人齐齐僵住。
下一秒，他们的身体从中间裂开，分成两半，轰然倒地。
地面全是黑血，混着碎肉和断肢。空气中弥漫着腥臭味。我站在原地，呼吸沉重，手臂发麻。斩仙剑插在地上，嗡嗡作响，像是还不满足。
远处传来动静。
我抬头，看到又有十几个黑影从地缝中爬出来。他们是新的增援，动作比之前更快，身上多了骨甲。但他们走到一半，忽然停下。
他们在看我。
更准确地说，他们在看我手中的剑。
其中一个带头模样的妖卫抬起手，示意后退。其他人没有犹豫，立刻向四周阴影撤去。他们不再进攻，也不再包围，只是退到三十步外，站成半圆，远远盯着我们。
没人说话。
我也没动。
直到听见身后一声轻响。
猴王跪坐在地上，变回了幼猴形态。他趴在地上，嘴里嘟囔：“师父……砸完了。”
小玉靠着断墙，终于松开了手。她掌心里最后一张符纸化成灰烬，飘散在风里。她嘴唇发白，声音很轻：“困杀阵失效了……但我们赢了。”
她看着我，又看向斩仙剑，眼神变了。以前她看这把剑，像是看一件普通兵器。现在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我也低头看剑。
它安静了一些，但还在震。剑身上的纹路没有消失，反而更深了。我试着收剑入鞘，刚碰剑柄，一股信息冲进脑子。
三个字：斩仙式。
不是功法，不是招式名，是一种使用方法。像是这把剑自带的技能，只要我愿意，随时能用。代价是消耗极大，可能一次就会把我抽干。
我没试。
现在不是时候。
我把剑收回腰间，顺手摸了下玉珏。它还在发烫，光从衣料下透出来，依旧指着图腾柱的方向。五十步。不远了。
我转头看猴王。他趴在地上不动，但眼睛还睁着，金瞳微微闪。“还能站起来吗？”我问。
他点头：“能。师父说走，我就走。”
我又看向小玉。她扶着墙，慢慢直起身。“别硬撑。”我说。
她摇头：“我不累。”
她在撒谎。她的腿在抖，脸色像纸一样白。但她站起来了。这就够了。
我深吸一口气，走向战场中央。脚下踩到一块碎骨头，咔嚓一声。我低头，看见一只断手还抓着短刃，指节发黑。我抬脚踢开，继续往前。
走到广场最中心，我停下来。这里原本有个石碑，已经被刚才的剑气削平了。我拔出斩仙剑，插入地面。剑身没入三寸，轰的一声，一圈震荡波扩散出去。
地面裂开蛛网状的缝。
那些躲在远处的妖卫被震得踉跄后退，有两个直接跪倒。他们没再靠近。
我拔剑，冷冷开口：“谁再上前一步，就是这个下场。”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清了。
他们没动。也没有人回答。只是往后又退了几步，彻底退出攻击范围。
包围圈破了。
我收剑归鞘，转身走向猴王和小玉。两人一左一右站在我身边，虽然都快站不住了，但谁都没说要休息。
“走。”我说，“目标不变，图腾柱。”
我们开始前进。
每一步都很慢。我走在前面，斩仙剑随时准备出鞘。猴王跟在左后，小玉在右后。三人之间距离不超过五步，保持战斗队形。
走了十步，地面又震了一下。
不是来自脚下，是来自上方。
我抬头，看见天空裂开一道细缝。不是云层分开，是天本身裂了。一道微光垂下来，照在图腾柱的位置。那地方原本是黑的，现在泛出一层暗红色的光。
玉珏突然变得更烫。
我停下脚步。
小玉也停下：“怎么了？”
我没回答。
因为就在那一瞬间，我听见斩仙剑在我腰间轻响了一声。
像是在回应那道天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