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场：体育馆外街道
场景：体育馆外街道。白天。
人物：宓子实，宓晓笑
△ 两人出了体育馆，沿着街往回走。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影子缩在脚底下，短短的。宓晓笑走在前面，步子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不少，边走边低头翻相机里的照片。
△ 走了一段路，宓晓笑忽然停下来，相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路边有一家小卖部，门脸不大，门口堆着几箱饮料。宓晓笑的目光停在其中一个箱子上——塑料瓶，蓝白色的包装，上面印着几个大字。奶啤。
△ 宓晓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两秒，然后回头看宓子实。
宓晓笑：奶啤？什么东西？
宓子实：没喝过。
△ 宓子实也看了看那个箱子。
宓晓笑：试试。
△ 宓晓笑已经走进去了。她从冰柜里拿出两瓶，瓶身上挂着一层水珠。付了钱出来，拧开一瓶递给宓子实，自己拧开另一瓶。她仰头喝了一口，含在嘴里停了片刻，咽下去，然后咂了咂嘴。眉头皱起来。
宓晓笑：这味道……怎么说呢，像酸奶加了汽水。
△ 宓晓笑又咂了一下嘴。宓子实喝了一口。入口是酸奶的酸甜味，然后气泡在舌头上炸开，啤酒花的苦味最后才冒出来，很淡。
宓子实：怪怪的。
宓晓笑：怪。但好像……也不是很难喝？
△ 宓晓笑又喝了一口。她低头看了看瓶子，又喝了一口。这回喝得比刚才多，咽下去以后咂了好几下嘴。
宓晓笑：第一口怪，第二口还行，第三口——好像有点习惯了。
△ 宓晓笑喝了第三口，抿了抿嘴。宓子实拿着瓶子，没再喝。
△ 宓晓笑把自己的那瓶喝了大半，打了个嗝，晃了晃瓶子。
宓晓笑：这玩意儿，你说它是酒还是酸奶？
宓子实：都算吧。
△ 宓晓笑想了想，点了点头。
宓晓笑：行，反正才几块钱，就当尝个新鲜。
△ 她把剩下的半瓶塞进外套口袋里，拍了拍。两人继续往前走。
第18场：路边奶豆腐摊
场景：路边奶豆腐摊。白天。
人物：宓子实，宓晓笑，老太太摊主
△ 走了没多远，路边出现一个小摊。一张折叠桌，上面摆着一个大铁盘，铁盘里码着一块一块白色的东西，切得方方正正的。旁边立着一块手写的牌子，上面只有蒙文和价格。摊主是个老太太，坐在后面的小板凳上，膝盖上放着一个布袋，正在缝什么东西。
△ 宓子实停下来，看着铁盘里的东西。奶豆腐。切面能看到细密的小孔，乳白色的，表面微微泛黄。他走过去，指了指铁盘，伸出两根手指。老太太点点头，拿两个一次性碗，各夹了两块奶豆腐放进去，又从一个搪瓷缸子里舀了一勺汁水浇在上面，递过来。宓子实付了钱，端着一碗转身递给宓晓笑。
△ 宓晓笑接过来，低头看了看。奶豆腐泡在淡黄色的汁水里，表面有点颤。她用勺子挖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她的眼睛亮了。
宓晓笑：嗯——这个好吃。奶香味好浓。
△ 她把勺子举起来，指着碗里的奶豆腐。又挖了一块，嚼了嚼。
宓晓笑：像双皮奶。比双皮奶更扎实一点，但是那个奶味——特别足。
△ 宓子实也挖了一块放进嘴里。咬下去，奶豆腐的质地比豆腐紧实，比奶酪松软。奶香味浓，带着一点点酸。浇在上面的汁水是蜂蜜调的。他嚼完咽下去，没说话。
△ 宓晓笑已经吃完一碗了。她把空碗举起来看了看，又看了看宓子实手里那碗还没怎么动的。
宓晓笑：你吃不吃？不吃给我。
△ 宓子实看了她一眼。宓晓笑理直气壮地回看他，手已经伸过来了。宓子实把自己的碗递过去。宓晓笑接过来，挖了一大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嚼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她咽下去以后，用勺子指着空碗。
宓晓笑：这个，回去以后你也得研究研究。
宓子实：……这是奶制品。
宓晓笑：奶制品怎么了？炸鸡店就不能卖甜品了？奶豆腐炸鸡——不对，奶豆腐配炸鸡。你想啊，炸鸡是咸的脆的，奶豆腐是甜的软的，搭在一起——
△ 宓晓笑把勺子往碗里一插。说到这儿停了一下，歪着头想了想，然后伸出一根食指。
宓晓笑：你别说，真可以试试。
宓子实：回去再说。
△ 宓子实想了想。宓晓笑哼了一声，把最后一块奶豆腐塞进嘴里，嚼完咽下去，舔了舔勺子。她把两个空碗还给老太太，老太太接过去，朝她笑了笑。宓晓笑回了比了个V字手势。两人继续往前走。
△ 宓晓笑走了几步，从口袋里掏出那半瓶奶啤，又喝了一口。这回她没咂嘴，咽下去以后点了点头。
宓晓笑：这个奶啤，多喝几口好像真的还行。
△ 宓子实看了她一眼。宓晓笑把瓶子举到他面前。
宓晓笑：你再尝尝？
△ 宓子实接过瓶子喝了一口。
宓子实：一般。
宓晓笑：你嘴刁。我觉得挺好。回去以后看看咱们那边有没有卖的。
△ 宓晓笑把瓶子拿回来。她仰头把剩下的奶啤喝完，空瓶子举起来看了看，塞回口袋里。然后她转头看着宓子实，忽然笑了。
宓晓笑：你说咱俩这一趟，吃的喝的，一个比一个怪。苦柠檬水，怪味奶啤，倒是这个奶豆腐——正经好东西。
△ 宓晓笑拍了拍肚子。宓子实嗯了一声。
△ 宓晓笑双手插进口袋里，仰头看了看天。
宓晓笑：走吧，包子店。饿死了。
△ 她加快步子往前走，围巾从外套口袋里露出一角，在身后飘来飘去。宓子实跟在她后面，帆布袋在肩上晃着。阳光打在路面上，灰白色的，有点晃眼。
第19场：旅馆房间
场景：旅馆房间。早上。
人物：宓子实，宓晓笑
△ 第二天早上，宓晓笑醒来的时候，宓子实已经坐在窗边了。窗外灰蒙蒙的，远处烟囱冒着烟。宓晓笑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宓晓笑：你又在看那本菜谱？
宓子实：嗯。
△ 宓子实没抬头。宓晓笑打了个哈欠，下床走到行李箱前蹲下，在里面翻了翻。
宓晓笑：今天去哪儿？
宓子实：你不是说去北京吗。
△ 宓晓笑停下手里的动作，回头看他。
宓晓笑：我说过吗？
宓子实：说过。首尔飞乌兰巴托，乌兰巴托飞北京，北京再飞回去。你买机票的时候说的。
△ 宓子实翻了一页。宓晓笑想了想，拍了一下脑门。
宓晓笑：对哦，我当时就是这么买的票。那行，今天先看看乌兰巴托还有什么能逛的，明天飞北京。
△ 她从箱子里翻出一件干净T恤套上。两人收拾好出门。在旅馆前台退了房，宓晓笑把行李箱寄存在前台，说下午来取。
第20场：乌兰巴托市区
场景：乌兰巴托市区街道、广场、市场、小面馆。白天。
人物：宓子实，宓晓笑，烤肉摊主
△ 乌兰巴托的白天比晚上热闹不少。街上的车多了，摩托车突突突地穿来穿去。路边有摆摊卖烤肉的，炭火的烟混着肉味飘过来。宓晓笑走过去看了一眼，铁架子上串着大块的肉，烤得滋滋冒油。
宓晓笑：吃不吃？
△ 她回头问。宓子实看了看。
宓子实：早上吃烤肉？
宓晓笑：来都来了。
△ 宓晓笑已经掏出钱了。两人一人拿了一串，边走边吃。肉切得大块，肥瘦相间，只撒了盐和孜然。宓晓笑吃得嘴角都是油，掏出纸巾擦了擦。
宓晓笑：这个可以。比昨晚那个烤肉强。
△ 宓子实点点头。两人在市区逛了一上午。去了一个广场，广场中间有个雕像，宓晓笑举着相机拍了几张。又去了一个市场，里面卖什么的都有——皮帽子、羊毛毯、马鞍、各种认不出的干货。宓晓笑在一个卖羊毛毯的摊位前蹲下来，摸了摸，问了价，换算了一下，又放下了。
宓晓笑：太贵了。而且带回去也没地方放。
△ 她站起来拍拍手。中午找了一家小店吃了羊肉面。面是手擀的，粗细不匀，汤头很鲜。宓晓笑把汤喝得一滴不剩，放下碗的时候打了个嗝。
宓晓笑：这趟蒙古，包子好吃，烤串好吃，羊肉面好吃。戈壁滩不行，甜啦啦不行。三比二，赚了。
△ 宓晓笑掰着手指头数。宓子实看着她数完，嘴角动了动。
第21场：乌兰巴托机场及北京
场景：乌兰巴托机场候机厅、机舱内、北京机场、地铁、胡同旅馆。傍晚至夜。
人物：宓子实，宓晓笑，旅馆前台大姐
△ 下午取了行李箱，两人打车去了机场。乌兰巴托机场不大，候机厅里的椅子是那种连排的塑料椅。宓晓笑把相机包垫在背后靠着，掏出手机翻北京有什么好吃的。
宓晓笑：烤鸭肯定要吃，涮羊肉也要吃，还有豆汁——诶，你喝过豆汁吗？
宓子实：没有。
宓晓笑：我也没喝过。听说跟泔水一样。
宓子实：……那你还想喝？
宓晓笑：来都来了。
△ 宓晓笑理直气壮。登机以后，宓晓笑靠窗坐，宓子实坐中间。飞机起飞的时候，宓晓笑偏着头往窗外看。乌兰巴托的市区越来越小，慢慢变成一小片一小片的色块，然后被云层遮住了。宓晓笑看了一会儿，转回头来，靠在椅背上闭了眼睛。
△ 到北京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从机场出来，宓晓笑站在路边，双手叉腰深吸了一口气。
宓晓笑：还是北京好。路牌看得懂了。
△ 两人坐地铁进了市区。宓晓笑在地铁上一直低头看手机，研究明天去哪吃去哪逛。换乘了两趟，到了一个胡同里的小旅馆。旅馆是个老房子改的，门面窄窄的，前台是个大姐，说话带着京腔。宓晓笑办了入住，拿了钥匙上楼。房间在三楼，没电梯，两人拎着箱子爬上去。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窗户对着胡同，能看到对面人家的屋顶。宓晓笑把行李箱往墙角一推，往床上一坐。
宓晓笑：行了，这两天就住这儿了。
第22场：北京
场景：北京烤鸭店、涮羊肉店、故宫、南锣鼓巷、旅馆房间。几天内。
人物：宓子实，宓晓笑
△ 第二天，宓晓笑拉着宓子实去吃了烤鸭。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队，宓晓笑排到的时候腿都站酸了。鸭皮烤得酥脆，蘸着白糖放进嘴里，咬下去油香四溢。宓晓笑连吃了三卷，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
宓晓笑：弟弟。
宓子实：嗯？
宓晓笑：咱们能不能在北京多待几天。
宓子实：随便。
△ 宓子实夹了一筷子鸭肉。宓晓笑笑了，比了个V字手势。
△ 在北京待了三天。吃了涮羊肉，逛了故宫，去了南锣鼓巷。宓晓笑举着相机到处拍，胡同里的猫、房檐上的草、路边下棋的老头，什么都拍。宓子实跟在后面，帆布袋里塞了两瓶水，走累了就递给她一瓶。
△ 第四天早上，宓晓笑坐在床边算账。她把手机计算器打开，一笔一笔地加——机票、住宿、吃饭、门票。加完以后，她看着那个数字沉默了一会儿。
宓子实：怎么了？
△ 宓晓笑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他看。
宓晓笑：咱们这趟花的比预算多了不少。
△ 宓子实看了看那个数字。
宓子实：然后呢。
宓晓笑：然后，回去的机票买不起了。
△ 宓晓笑锁了手机，往床上一倒。宓晓笑盯着天花板，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敲了大概十几下，她忽然坐起来。
宓晓笑：搭车回去。
宓子实：……什么？
宓晓笑：搭车。北京到晋江，一路上可以搭顺风车，坐大巴，坐绿皮火车。走走停停，走到哪儿吃到哪儿。
△ 宓晓笑的眼睛亮了。宓子实嘴角抽了抽。
宓子实：姐，你知道北京到晋江多远吗。
宓晓笑：知道啊。一千七百多公里。坐飞机三个小时。但是——坐飞机多没意思。你想想，一路上经过那么多地方，每个地方都有好吃的。河北的驴肉火烧，山东的煎饼，江苏的汤包，浙江的海鲜——咱们一路吃回去。
△ 宓晓笑伸出一根食指。宓子实看着她。宓晓笑走过来，双手摇晃他的肩膀。
宓晓笑：你想啊，你一个开炸鸡店的，不多出去尝尝别的地方的东西，怎么做出更好吃的炸鸡？
宓子实：行行行。
△ 宓子实被她晃得头晕。宓晓笑松开手，掏出手机，打开地图，开始规划路线。她低着头，手指在地图上面划拉着，嘴里念念有词。
宓晓笑：北京出发，先去保定吃驴肉火烧，然后去济南吃把子肉，再去徐州吃地锅鸡，然后南京吃鸭血粉丝，杭州吃小笼包，最后回晋江。
△ 她把手机举起来给他看。地图上标注了一串地点，连成一条弯弯曲曲的线。宓子实看了看那条线。
宓子实：这得走多久？
宓晓笑：一个星期？十天？反正不赶时间。
△ 宓晓笑想了想。宓子实没再说什么。
第23场：北京至保定大巴
场景：长途汽车站、大巴车内。下午。
人物：宓子实，宓晓笑
△ 当天下午，两人退了房。宓晓笑在前台问了大姐去保定怎么坐车方便，大姐说去长途汽车站，有大巴。两人坐地铁到了长途汽车站，买了去保定的票。大巴是那种老式的，座位套是暗红色的，有点旧，但还算干净。车上人不多。宓晓笑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宓子实坐在她旁边。车子发动的时候，宓晓笑掏出相机，对着窗外的北京站拍了一张。
△ 大巴开上高速。窗外的楼越来越矮，越来越稀，最后变成了大片大片的农田。宓晓笑看了一会儿窗外，转头看着宓子实。
宓晓笑：诶，你说驴肉火烧到底长什么样？
宓子实：到了就知道了。
△ 宓子实靠在椅背上。宓晓笑点点头，靠在座椅上，把相机抱在怀里，闭上了眼睛。
△ 大巴在高速上平稳地开着。宓子实看着窗外，田野一块一块地往后退。他伸手把宓晓笑那边的窗帘拉了拉，挡住晒进来的太阳，然后也闭上了眼睛。
第24场：保定
场景：保定客运站、街道、老马驴肉火烧店。傍晚。
人物：宓子实，宓晓笑，报刊亭大姐，火烧店老板
△ 大巴开了两个多小时，在保定客运站停下来。宓晓笑第一个跳下车，站在客运站门口，双手叉腰，仰头看了看天。
宓晓笑：保定！驴肉火烧！姐姐来了！
△ 宓子实拎着帆布袋从车上下来，看了她一眼。宓晓笑回头冲他招手。
宓晓笑：快点快点，我查过了，老城区那边有一家开了二十多年的，本地人都去那儿吃。
△ 两人出了客运站，沿着街走。保定比北京安静不少，街两边的梧桐树叶子快掉光了，环卫工人拿着大扫帚在路边扫落叶。宓晓笑路过一个报刊亭，停下来问路。
宓晓笑：大姐，问一下，老城区那家驴肉火烧怎么走？
△ 报刊亭的大姐放下手里的毛线，探出半个身子。
大姐：你说的是老马家吧？往前走，第二个路口左拐，再走个三百来米就看见了，排队的那个就是。
宓晓笑：好嘞，谢谢大姐。
△ 宓晓笑道了谢，转身朝宓子实比了个V字手势。
宓晓笑：搞定。
△ 果然走了不到十分钟，就看见一家店门口排着队。门面不大，玻璃上贴着“老马驴肉火烧”几个红字，有些褪色了。队伍从门口排到路边，大部分是本地口音。宓晓笑排到队尾，踮起脚往店里看了看。
宓晓笑：这么多人，肯定好吃。
△ 排了大概二十分钟，轮到他们了。店里面不大，七八张桌子坐满了人。柜台后面的师傅忙得满头汗，从一口大锅里捞出酱红色的驴肉，在案板上当当当地剁碎，夹进刚出炉的火烧里。宓晓笑凑到柜台前。
宓晓笑：老板，来四个火烧，两碗驴杂汤。
老板：好嘞——
△ 老板头也没抬，手底下不停。宓晓笑付了钱，端着盘子找了个角落的位子坐下来。火烧是长条形的，表皮烤得焦黄酥脆，切开的口子里塞满了剁碎的驴肉，肉汁渗进火烧里。宓晓笑拿起一个，咬了一大口。嚼了几下，眼睛瞪圆了。
宓晓笑：唔——这个好吃！
△ 宓晓笑捂着嘴，含含糊糊地说。宓子实也咬了一口。驴肉炖得很烂，瘦的不柴，肥的不腻，调味里有八角、桂皮、花椒，咸香里带着一点点甜。火烧外酥里软，吸了肉汁的地方尤其好吃。
△ 宓晓笑把一个火烧吃完，端起驴杂汤喝了一口。
宓晓笑：汤也好喝。里面有驴杂、粉丝、香菜，胡椒粉放得多，喝下去整个人都暖和了。
△ 两人把四个火烧两碗汤吃得干干净净。宓晓笑靠在椅背上，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了一笔。从保定出来，两人去了客运站。宓晓笑在售票窗口前研究了半天线路图，最后买了两张去济南的票。
第25场：保定至济南大巴
场景：大巴车内。白天。
人物：宓子实，宓晓笑
△ 大巴上，宓晓笑靠着窗，翻看手机里拍的照片。
宓晓笑：驴肉火烧那个肉，你说用什么料炖的？我吃出来有八角、桂皮、花椒，应该还有草果和香叶。
宓子实：可能还放了点糖色。
△ 宓子实想了想。
宓晓笑：对，颜色那么红亮，肯定是炒了糖色的。你说咱们能不能做？不用驴肉，用猪肉或者牛肉试试？
宓子实：可以试试。
△ 宓晓笑满意地点点头，靠在椅背上闭了眼睛。
第26场：济南
场景：济南客运站附近旅馆、大观园把子肉店。夜至次日白天。
人物：宓子实，宓晓笑，把子肉店老板
△ 到济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两人在客运站附近找了家小旅馆住下，第二天一早就出门找把子肉。宓晓笑在手机上搜了一圈。
宓晓笑：有人说大观园那边有一家，开了三十多年，早上七点就开门。
△ 两人坐公交到了大观园，找到那家店。店门口支着一口大铁锅，锅里的把子肉在酱色的汤里咕嘟咕嘟地煮着，肥肉部分煮得透亮，用草绳扎着，一块一块整整齐齐地码在锅里。宓晓笑站在锅前看了半天，转头跟老板搭话。
宓晓笑：老板，这肉煮了多久了？
△ 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围着白围裙，手里拿着大勺。
老板：这一锅煮了四个多小时了。姑娘哪儿来的？
宓晓笑：福建来的。
老板：哟，大老远来的。那得给你挑块好的。
△ 老板笑了。他用筷子在锅里翻了翻，夹出一块肥瘦相间的，放进盘子里。宓晓笑又要了米饭和一份酱爆茄子，端着盘子坐到门口的桌子边。
△ 把子肉用筷子一夹就散开了。肥肉入口即化，瘦肉炖得酥烂，酱香味浓郁，带着一点点甜。宓晓笑把肉汤浇在米饭上，拌了拌，吃了一大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她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宓子实。
宓晓笑：弟弟。
宓子实：嗯？
宓晓笑：我觉得咱们这一路搭车回去，是个非常正确的决定。
第27场：济南至徐州大巴
场景：长途汽车站、大巴车内。白天。
人物：宓子实，宓晓笑
△ 从济南出来，两人去了长途汽车站。宓晓笑在时刻表前站了很久，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张去徐州的车票。大巴开出济南，窗外的山多了起来。宓晓笑靠在座椅上，掰着手指头算。
宓晓笑：保定吃了驴肉火烧，济南吃了把子肉，下一站徐州吃地锅鸡。再下一站是哪儿来着？
宓子实：南京。
宓晓笑：对，南京吃鸭血粉丝。然后杭州吃小笼包，然后回家。
△ 宓晓笑点点头。大巴在高速上开了四个多小时。
第28场：徐州
场景：徐州户部山地锅鸡店、街道。傍晚至夜。
人物：宓子实，宓晓笑，地锅鸡店老板，隔壁桌本地人
△ 到徐州的时候是下午，天阴着，风比济南冷了不少。宓晓笑在车上就查好了地方。
宓晓笑：户部山那边有一条街，全是做地锅鸡的。
△ 两人在户部山附近找了家小旅馆，放下行李就出门了。那条街不长，两边全是地锅鸡的店，一家挨着一家。门口都支着炉子，铁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鸡块，锅边贴着面饼，香味顺着街飘出去老远。宓晓笑一家一家看过去，最后挑了一家人最多的。
△ 老板把他们领到桌子边，桌上嵌着一口铁锅。宓晓笑点了地锅鸡，又加了一份贴饼。等了十几分钟，铁锅端上来了，锅里的鸡肉和土豆在红油汤里煮得咕嘟响，锅边贴着一圈面饼，饼的底部浸在汤里，已经吸饱了汤汁。
△ 宓晓笑夹了一块鸡肉。鸡肉炖得很烂，辣味足，麻味也足，花椒放得多，吃得嘴唇发麻。她又撕了一块锅边的面饼，饼的一面焦脆，另一面吸满了鸡汤，嚼起来又香又劲道。
宓晓笑：这个饼比鸡肉还好吃。
△ 宓子实点点头，伸手又撕了一块饼。
△ 吃到一半，隔壁桌来了几个本地人，点完菜以后聊起天来。宓晓笑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跟宓子实小声说。
宓晓笑：他们说徐州的地锅鸡，最好吃的就是锅边的饼。有人专门为了吃饼来的。
△ 宓子实把手里最后一块饼塞进嘴里。吃完出来，天已经黑了。宓晓笑站在店门口，摸了摸肚子。
宓晓笑：今天这顿，排进这趟前三。
宓子实：前两名是什么？
△ 宓晓笑掰着手指头。
宓晓笑：保定驴肉火烧第一，济南把子肉第二，这个第三。
宓子实：蒙古包子呢？
△ 宓子实想了想。宓晓笑愣了一下，然后伸出一根食指摇了摇。
宓晓笑：蒙古包子是国外的，不算在这趟里。那是出国吃的，这是国内吃的，要分开排名。
△ 宓子实看了她一眼。
宓晓笑：你那什么眼神？姐姐说的有道理没有？
宓子实：有。
宓晓笑：那不就得了。
△ 宓晓笑双手叉腰。两人沿着街往回走。徐州的夜晚比济南安静，路灯的光铺在石板路上，泛着暖黄色。宓晓笑走在前面，忽然回过头来。
宓晓笑：明天去南京？
宓子实：嗯。
宓晓笑：南京鸭血粉丝，也不知道跟咱们那边的有什么不一样。
△ 宓晓笑咂了咂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