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寸骨血。
上官墨尘合上眼,喉间压着一声极浅的闷意,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冰冷的执拗。
他抬手,将旧物一一放回柜中,动作缓慢,却决绝。
随后抬手,指尖轻叩桌面,暗处暗卫悄然现身,单膝伏地。
“主子。”
“监视不止。”他声音低沉沙哑,裹着深夜疯长的执念,“缩小行踪范围,盯住她每一次独处,每一次抬眸,哪怕是细微眼神变化,尽数呈报。”
暗卫迟疑:“长秋宫一举一动,皆无异常。”
“无异常,便是最大的异常。”
上官墨尘抬眼,目光穿透层层宫墙,遥遥望向夜色深处那座安静伫立的长秋宫,眼底暗沉可怖。
“继续查。掘遍前朝旧档,查遍山野异闻。
我倒要看看,她究竟能瞒到何时。”
暗卫领命,转瞬消融在阴影之中。
殿内重归死寂。
而千里之外,长秋宫灯火柔和。
苏晚倚在窗边,指尖轻捻一缕飘落的月光,神明视线通透,将紫宸殿里帝王所有心魔,所有偏执,尽数尽收眼底。
那一层层无解的猜忌,那一遍遍徒劳的追查,那困在过往执念里不肯清醒的帝王,清晰分明。
她淡淡垂眸,眸光无喜无悲。
凡人困于山河,困于权欲,困于爱恨。
他执意自缚心魔,执意窥探天道之外的秘密。
那就任由他,在漫漫长夜里,自我煎熬。
人间罗网,困不住神明分毫。
可这万丈红尘执念,终究会,彻底困住他自己。
夜风安静落下,两宫遥遥相对。
一边是偏执噬心,一边是冷眼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