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地漏里的黑血,这死活儿我接了
那张由无数怨魂拼凑而成的鬼脸,隔着一层镜面维度的壁垒,狞笑的表情猛地一僵。
它似乎完全没料到,在损失了一只手臂后,我非但没死,反而还能“看”到它的本体!
但我没有理会它,更没有傻到去攻击那扇已经缝合的不锈钢柜门。
那只是个临时“窗口”,真正的根,不在这里!
破妄之眼下,一条微不可见的、由怨气凝结的黑线,从那柜门倒影的深处延伸出来,蜿蜒着穿过冰冷的空气,最终没入了我们脚边不远处,一个不锈钢洗手台下方的地漏里!
那个地漏早已废弃,边缘锈迹斑斑,中心积着一小滩浑浊的积水。
在我的新视野里,那里才是黑气的源头,一个微型的、持续向外渗透邪气的污染点!
“镜魔”的本体或许还在那个该死的镜中界,但它一定是在现实世界布置了类似的“锚点”或“道标”,才能如此精准地定位并攻击我!
想玩隔空取物?老子先断了你的网线!
我心念电转,左手闪电般探入怀中,摸出一枚入手冰凉、刻着镇压符文的特制长钉——镇魂钉!
“林默!”
萧清雪和琪琪的惊呼声同时传来,她们刚刚从那场超现实的战斗中回过神,正要冲过来扶我。
但我没给她们机会。
就在她们靠近的前一秒,我脚下一个踉跄,仿佛体力不支,右手顺势抬起,用手背看似随意地抹过嘴角。
那刚刚因系统奖励而恢复健康的红润嘴唇,被我硬生生蹭上了一抹之前吐出的血迹。
演戏,就要演全套。
一个刚刚缝完空间裂缝、吐血脱力的人,总比一个瞬间满血复活的怪物,更容易让人接受。
“别过来!”我低喝一声,声音沙哑,充满了刻意伪装的虚弱感,“那东西……还没完!”
话音未落,我人已经半蹲下去,攥着镇魂钉的左手,看也不看,反手就朝着那个生锈的地漏,狠狠地扎了下去!
“噗嗤!”
一声黏腻的闷响,像是钢钉戳进了腐肉。
镇魂钉整个没入了地漏中心的孔洞,钉身蕴含的纯阳之力瞬间爆发!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并非从地漏里传出,而是从四面八方、从整个太平间的每一个角落,甚至是从我的脑子里同时响起!
那声音充满了痛苦与怨毒,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烙铁,在同时炙烤着一个看不见的灵魂!
我眼角的余光瞥见,那扇不锈钢柜门的倒影里,那张狰狞的鬼脸,在这声尖啸中如同被巨力砸碎的玻璃,瞬间崩解、破碎,化作无数黑色的碎片,彻底消散!
成了!
几乎是同时,一股带着浓烈腥臭味的黑色黏液,如同泉涌,从被镇魂钉扎穿的地漏里“咕嘟咕嘟”地冒了出来。
那液体漆黑如墨,质地黏稠,散发着一股下水道混合了腐尸的恶心气味。
“这……这是什么?”琪琪吓得后退了半步,小脸惨白,但职业素养还在,她下意识就要把手机镜头对准那滩黑血。
“别拍了!”我猛地回头,一把抓住她的手机,看也不看就按下了关机键,屏幕瞬间暗了下去。
直播到此为止。
接下来的事,再让数百万网友看见,明天镇灵局就不是请我喝茶,而是直接给我上全套收容措施了。
“林默,你没事吧?”萧清雪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她的手掌冰凉,却带着一丝道法修行者特有的温润气息,正源源不断地渡入我的体内,试图帮我稳定伤势。
我心中苦笑,大姐,我现在的状态比你还好,但戏得继续演。
我靠在她身上,喘着粗气,指着地上那滩还在不断冒泡的黑色黏液,对她沉声解释道:“这不是阴气,是‘走阴镜’的引子。一种很古老的邪术,用死人油混着怨气炼成,涂在任何能反光的东西上,就能在阴阳两界之间打开一道临时的‘门’。这具尸体从那个鬼地方带回来的,就是这玩意儿。”
萧清雪的脸上闪过一丝恍然和后怕。
她出身天师府,对这些秘闻显然比琪琪懂得多。
她立刻明白,我们刚才面对的,根本不是寻常的厉鬼,而是来自另一个诡异空间的……东西。
我不再多说,挣开她的搀扶,走到那具无名男尸旁。
他脸上的刀疤,也就是我师兄留下的那道执念印记,此刻已经黯淡无光。
师兄,你放心。
我心中默念一句,从工具包里拿出最普通的缝合针线,没有动用任何系统能力,只是用一个殡仪馆缝尸工最基础、最熟练的手法,飞快地将他脸上那道狰狞的伤口缝合了起来。
怨气已散,执念已了,剩下的,该给他一份体面。
缝完最后一针,我头也不回地对跟进来的殡-仪馆馆长吩咐道:“老张,这间屋子从现在起,立刻封锁!用石灰把整个地面全部覆盖三遍,尤其是那个地漏,用混凝土给我彻底堵死!七天之内,任何人不准进来!”
老张已经吓得魂不附体,闻言如同小鸡啄米般疯狂点头。
做完这一切,我从男尸那件破烂不堪的夹克内袋里,摸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张被塑料封套保护得很好的合影照片。
照片已经有些泛黄,上面是两个男人。
一个,是躺在这里的无名男尸,年轻时的他笑得一脸憨厚。
而另一个,则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人。
照片的背景,是一家挂着“万镜斋”牌匾的古董店。
这就是线索。
我将照片紧紧攥在手里,又从地上那滩黑色黏液里,用一个小玻璃瓶取了一滴样本。
“萧清雪,跟我走!”我拉起她,看都没看还在发愣的琪琪一眼,大步流星地冲出了殡仪馆。
半小时后,我的那辆破五菱宏光发出一阵嘶吼,甩尾停在了南城老城区的一处地下入口。
这里曾是几十年前的防空洞,如今早已废弃,却在黑暗中形成了另一套秩序——南城最大的、见不得光的古玩黑市。
拉着萧清雪走下潮湿的台阶,一股混杂着霉味、尘土味和香火味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
防空洞内通道交错,两旁被分隔成一间间简陋的店铺,昏暗的灯泡和闪烁的霓虹招牌交织出一种光怪陆离的景象。
我目不斜视,凭借着记忆,径直穿过几个兜售血沁玉佩和“刚出土”青铜器的摊位,最终,停在了一条支路的最深处。
这里,只有一家店。
没有招牌,没有灯光,只有一扇虚掩着的、布满灰尘的破旧木门。
门口随意堆放着几台落满灰尘、镜面发霉的梳妆台,和几面缺了角的民国老式铜镜。
就是这里。
我深吸一口气,抬脚,“砰”的一声,直接将那扇木门踹得向内敞开!
铺子里光线昏暗,一股浓郁的檀香味混着朱砂的特殊气味直冲鼻腔。
一个瞎了一只眼、身形干瘦如猴的老头,正坐在柜台后的一张太师椅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用一块朱砂红布,专注地擦拭着一面布满玄奥纹路的黄铜八卦镜。
他似乎对我的闯入毫不意外,连头都没抬。
我一言不发,走到那布满划痕的柜台前,将那张合影照片,和那个装着一滴黑色黏液的玻璃瓶,“啪”的一声,重重地放在了他面前。
老头擦拭的动作顿住了。
他那只仅存的独眼,缓缓抬起,浑浊的眼珠先是扫了一眼照片,没什么反应,随即,落在了那个小小的玻璃瓶上。
他凑近了些,仿佛要看清那滴液体里倒映出的世界。
只看了一眼。
“嗬——”
一声仿佛喉咙被掐住的抽气声响起。
他那只枯瘦如鸡爪的手,猛地剧烈一抖!
“当啷——哐当!”
那面被他视若珍宝的黄铜八卦镜,脱手而出,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镜面当场裂成了两半!
下一秒,这干瘦老头像是屁股上着了火,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转身就扑向店铺角落里那扇锈迹斑斑的铁制卷帘门,双手死死抓住拉环,用尽全身力气往下一拽!
“滚!给老子滚出去!”他那只独眼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与憎恶,声音嘶哑地咆哮着,“你他妈招惹了‘镜中人’!我这破店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快滚!”
刺耳的“嘎吱”声中,沉重的卷帘门,带着决绝的意味,轰然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