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格栅在脚下发出细密而沉重的颤动,每一次落脚,陈默都能感觉到震动顺着足底筋膜直窜后脑勺。
那种感觉就像是踩在一头巨兽的肋骨上,而这头巨兽正在因痛苦而疯狂喘息。
他绕过几组纠缠如蛇群的导管,第一个节点近在咫尺。
那是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半球形隆起,表面覆盖着一层灰黑色的物质,在幽蓝的光线下泛着类似于犀牛角或陈年龟甲的钝光。
陈默伸出右手,指尖触碰到的瞬间,一股意料之外的坚硬感反弹回来。
不是金属的冰冷,而是一种极度致密、带着生命体温的生物角质。
这种厚度,靠蛮力砸开根本是痴人说梦。
“林语笙,这玩意儿比防弹玻璃还硬,物理破坏行不通。”陈默对着衣领里的麦克风低声喊道,他的呼吸在密闭的防护面罩里激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意料之中,那是高度钙化的生物隔膜。陈默,用你的‘印记’!”林语笙的声音夹杂着电流的嘶嘶声,显得有些失真,“那颗‘脑子’在识别你的序列,既然它是靠血脉逻辑运行的,你就给它喂点‘病毒’进去!”
病毒。
陈默盯着右手虎口处隐隐发烫的鱼凫目印记。
他深吸一口气,那里面的灼热感正因为靠近核心而变得愈发狂暴,像是有一头被囚禁千年的困兽正疯狂撞击着他的皮肉。
他没有犹豫,右手猛地按在了那层坚硬的角质外壳上。
“接好了。”
他闭上眼,强行调动起脊椎深处那股如岩浆般的燥热,顺着右臂的经络疯狂灌注进掌心。
那是他觉醒以来最完整的一段血脉记忆——关于古蜀祭祀中,那种足以让草木枯萎、灵气倒流的毁灭性酿造术。
他想以此作为逻辑漏洞,直接烧毁这个节点的处理中枢。
然而,预想中的过载并没有发生。
在陈默的意识触碰到节点内部的刹那,原本顺滑的灌注感突遭雷击。
一股冰冷、厚重且带着浓烈药草苦涩味的意识,如同一道横贯古今的铁闸,轰然落下。
“唔!”
陈默闷哼一声,整个人像是被迎面开来的重卡撞中,虎口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被那股巨力直接掀翻在地,在冰冷的金属栈道上滑出数米,撞在护栏才停下。
视线瞬间炸开无数金星,但在那阵令人作呕的眩晕感中,一副残缺而惨烈的画面强行挤入了他的脑海。
那是两千多年前的涪江边。
一个穿着粗麻古装的男子——陈默在之前的幻象中见过他,那是涪翁的亲传弟子程高。
他正半跪在一座青铜铸造的奇异祭坛前,胸口插着一柄断裂的石匕,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溢出,却并未滴落在地,而是被祭坛下方的某种根须状物迅速吮吸。
程高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决绝。
“守住‘钥匙’……”陈默听到他在自己脑海中嘶哑地低语,那声音穿透了千年岁月的尘埃,“……莫让‘容器’苏醒。吾以残躯为锁,镇此魔胎。”
随着程高的最后一次呼吸,他的整个身体仿佛被祭坛吞噬,化作了一道流转不息的金色律动,强行封印了祭坛核心那股疯狂躁动的信息流。
那是……防火墙?
陈默剧烈地喘息着,撑在地上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节节发白。
他明白了,这处实验室根本不是完全现代化的产物,它的底层架构,竟然是建立在程高当年以命相搏才封印住的古代遗迹之上。
而刚才弹开他的力量,正是程高留下的警示。
这位两千年前的医者,预见到了后世会有人利用血脉重启这台绞肉机,所以将自己化作了最后一道防线,针对所有纯净的鱼凫血脉进行无差别拦截。
“陈默!你在干什么?系统刚才出现了剧烈的波动!”林语笙焦急的呼喊在耳边炸响。
陈默摇了摇昏沉的脑袋,撑着护栏站起来,声音因为脱力而变得沙哑:“这不是普通的防守,这里有‘锁’,那是程高留下的……”
“不管是锁还是墙,你刚才的行为闯大祸了!”林语笙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惊恐,“你触发了深层的警报协议!那个防火墙拦截了你的攻击,但它识别到了你血脉的‘纯度’,它正在自动向最高管理员发送报告!”
陈默猛地抬头,看向洞穴顶端。
在那里,原本节奏平稳跳动的巨大生物脑,突然剧烈收缩了一下,原本幽蓝的荧光瞬间转变为一种刺眼的血红,像是一只沉睡的恶魔终于睁开了充血的眼瞳。
刺耳的蜂鸣声在整个地下空间疯狂回荡。
陈默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