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照到实验室的金属门，任杰就推门进来了。他穿着工装裤，上面还有昨晚战场的灰烬。他的手指在裤缝上敲了三下，哒、哒、哒，和昨晚听战术汇报时的节奏一样。
陈峰趴在终端前，眼睛发红，手里拿着一支快秃了的钢笔，笔尖抵着太阳穴。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没抬：“你终于回来了？数据都等了三天。”
“战场上捡芯片比捡瓶子还刺激。”任杰走过去，从共享空间拿出一个密封盒，啪地拍在桌上，“这是敌方指挥官贴身带的，烧了一半，但还能读。”
陈峰看了一眼，没伸手：“又是你们‘顺’来的东西？还是老样子。”
“别酸了，你现在用的耗材也是我弄来的。”任杰笑了笑，又掏出两罐功能饮料，扔了一罐过去，“喝点提神，进度得追回来。”
陈峰拧开喝了一口，皱了皱眉，但还是继续操作终端。屏幕亮了，跳出一串加密文件。“这用的是军用压缩算法，解析要时间。”
“不急。”任杰靠在墙边，闭眼一下。十几个分身的画面立刻传回来。西伯利亚的雷达站还在闪信号，新德里的电台断断续续，澳洲的通讯车已经没了影……他睁开眼，“外面现在没人敢动，他们要重新写报告，我们正好补课。”
他说完，又拿出六个银色数据包，摆在实验台上。“这是我让分身从全球三十多家病毒研究所拿的原始资料，有CDC、巴斯德、魏茨曼这些地方的异能者记录，包括血液、脑波图谱。你不是一直猜异能和病毒有关？现在有材料了。”
陈峰抬头看他一眼：“你哪来这么多精力？昨天还在前线打仗。”
“我有分身。”任杰耸肩，“一个去打，十个挖资料，一百个在实验室帮忙。分工清楚，效率高。白嫖别人我开心，这次是给自己搞资源。”
陈峰没说话，低头开始接入数据。系统加载慢，进度条卡在37%。他有点烦，用笔点了点屏幕，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任杰凑过去。
“有个异常。”陈峰放大一段波形图，“这三个样本，觉醒时间分别是陨石撞击后第14天、第21天、第28天，每七天一次。他们的病毒序列也一样，都是L-7型RNA变异体。”
“巧合？”任杰挑眉。
“我不信。”陈峰调出三人档案，“A市消防员，能控火；B省退伍兵，再生能力强；C国留学生，能控水。他们没关系，但都在感染同一种病毒七天后出现能力。”
他顿了顿：“而且脑部扫描显示，病毒集中在海马体和前额叶交界处，那是神经最活跃的地方。”
任杰沉默几秒，忽然说：“等等。”
他闭眼，翻出一段记忆——三个月前，他在冰岛一个废弃生物站找到一份机密文件，标题是《L-7病毒与神经突触重组实验日志》。
“找到了。”他睁眼，“这份资料说，L-7不是自然变异，是人造的‘筛选型病毒’，专门激活某些基因。研究团队叫它‘钥匙病毒’。”
“钥匙？”陈峰重复。
“对，开锁的钥匙。”任杰点点屏幕，“不是谁都能被激活，但一旦匹配成功，就会有异能。所以异能不是随机出现的，是病毒选中的。”
陈峰猛地站起来，笔掉在地上也没捡：“如果是真的，那我们之前全错了！不是异能在对抗病毒，是病毒在制造异能！”
他冲到另一台终端前，快速输入指令，调出更多数据。十几分钟后，一张地图弹出来，上面标满了异能觉醒的点。
“你看。”他指着地图，“这些点的位置，和L-7病毒的传播路线完全一样。特别是港口、机场、地铁站——全是病毒容易扩散的地方。”
任杰盯着地图，忽然笑了：“有意思。这么说，那些会喷火、隐身、力气大的人，其实都是被同一个‘快递’送来的？”
“不止L-7。”陈峰滑动页面，“我还发现五种病毒也有类似特征。比如深海热泉的H-9，感染者有微弱电磁感应；南极冻土的F-5，和再生有关；还有一种蟑螂体内的K-12，能让宿主提前预判三秒。”
“厉害。”任杰吹了声口哨，“这就像天然外挂？病毒商城，限时抢购？”
“别闹。”陈峰脸色严肃，“问题是，谁在发这些病毒？为什么偏偏现在爆发？还有，为什么有些人感染了没反应，有些人一碰就觉醒？”
任杰收起笑，手指又敲了两下桌子。
他知道答案可能很远，但他现在有了方向。
“你是说，不同病毒，对应不同异能？”他问。
“很可能。”陈峰调出模型，“你看，L-7是螺旋状，攻击神经系统；H-9是球形，喜欢肌肉细胞；F-5能穿过血脑屏障，直接改DNA。它们就像不同的U盘，插进去，看能不能用。”
“那我们可以做个‘病毒菜单’？”任杰摸下巴，“想要控火？打一针L-7；想跑得快？来支F-5？”
“理论上可以。”陈峰点头，“但风险大。样本太少，不能确定因果。我们不知道是病毒导致异能，还是身体适合的人才容易被感染。”
“那就多找样本。”任杰干脆地说，“我让分身去挖。”
他马上下令：
“D-001，去马里亚纳海沟旧科考站，取H-9培养液；
D-002，进西伯利亚冻土实验室，找F-5活体；
D-003，联系东京黑市医生，买异能者血液；
D-004，查全球医院急诊记录，标记所有‘突然变强’的病例。”
命令发出，十几个分身开始行动。任杰睁眼，看见陈峰正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不怕吗？”陈峰问，“万一这些病毒是人为投放的，背后有更大的计划？”
“怕。”任杰说，“但我更怕什么都不做，等别人把规则搞懂了，再来控制我们。”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唰唰写下一行字：
建立异能-病毒对照数据库
下面画了五个空格。
“L-7，控火系；H-9，电磁系；F-5，再生系；K-12，预判系；再加一个未知。”他回头，“接下来，我们要见更多有异能的人，把这张表填满。”
陈峰看着白板，轻轻笑了，眼角的疲惫松了些：“你还真把地球当资料库用了。”
“不然呢？”任杰咔地按上笔帽，“末世生存，要么囤货，要么囤知识。我现在两个都抓。”
他哼起歌，《野狼Disco》的调子，自己编词：“左边病毒右边异能，转身就是奇迹……”
陈峰摇头，但已经开始整理报告模板。屏幕上，新的分类框架出来了：
【病毒类型】｜【感染途径】｜【潜伏周期】｜【异能倾向】｜【风险等级】
任杰站在旁边，看数据一条条填进去。灯管嗡嗡响，阳光照进窗，落在两人之间的地上，分出明暗。
他忽然停下哼歌，看了眼终端右下角的时间。
从昨晚战斗结束到现在，十六小时了。
分身的情报还在刷新。
而他们，才刚刚摸到末世真相的一角。
“明天开始。”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很稳，“我要召集所有已知异能者，做个访谈。问他们第一次发烧在哪，第一次用能力是什么时候，有没有闻到怪味，做过奇怪的梦。”
陈峰抬头：“你想找共同点。”
“对。”任杰点头，“如果病毒是钥匙，那我们就得知道，哪把钥匙，开哪扇门。”
他最后看了眼白板，拿起空饮料罐，扔进垃圾桶。
哐当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