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舒婉气得摔了第三只茶盏。
“她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拖油瓶,也配戴‘凤穿牡丹’?”她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惊得窗外麻雀扑棱棱全飞了,“母亲,你就这么干看着?”
沈氏揉着太阳穴,一宿没睡好:“你祖母的话,谁敢不听?”
“那也不能让她骑我头上拉屎!”苏舒婉把手帕拧成了麻花,“及笄礼上她要真戴那头面,满京城不得笑话死我?说我这个嫡女还不如个继女得宠?”
她越说越来气,伸手又要摔东西。
“姑娘,二姑娘来了,”丫鬟在门外通报。
苏凝华?
苏舒婉皱眉,这个庶妹平时跟条狗似的缩在角落里,这时候来干嘛?
“让她进来。”
门帘一掀,苏凝华低着头进来,手里捧着个绣了一半的帕子。今天她穿了件半旧的藕荷色褙子,衬得脸更白了,右边脸上还带着前几天被打的红痕,看着怪可怜的。
“给姐姐请安,”她福了福身,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是怕踩死蚂蚁似的。
“有事?”苏舒婉没好气。
苏凝华抬起头,眼神怯怯的,带着点想说又不敢说的为难:“其实……妹妹不该多嘴的,就是昨儿路过花园,听见、听见二姐姐跟惜春说……”
“说什么?”苏舒婉立刻警觉起来。
“说……”苏凝华咬着嘴唇,像是下了好大决心,“说姐姐您……长得不如她明艳,及笄礼上她戴了那头面,肯定能艳压群芳,让您这个嫡女只能当陪衬……还说、还说您脾气不好,以后怕是嫁不到好人家……”
话音还没落,苏舒婉就炸了:“她真这么说?”
“妹妹不敢撒谎,”苏凝华吓得往后退了半步,眼圈都红了,“姐姐别生气,二姐姐可能就是随口一说……其实我觉得姐姐比她好看多了,只是二姐姐好像不这么想……”
这话跟浇了油似的。
苏舒婉想起林舒然那张脸——确实好看,确实张扬,尤其是那双凤眼,看人时总带着股居高临下的劲儿,她早就不顺眼了!
“这个贱人!”苏舒婉一拍桌子,“我饶不了她!”
苏凝华连忙劝:“姐姐别冲动,二妹妹现在有老太君护着,您要跟她起了冲突,怕是要吃亏的……”
“我怕她?”苏舒婉冷笑,“一个靠讨好老虔婆上位的继女,我弄死她跟碾死只蚂蚁似的!”
她没注意,苏凝华低头时,嘴角飞快地翘了一下。
那笑容快得跟幻觉似的,再抬头时,苏凝华又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姐姐消消气,喝点茶吧,妹妹嘴笨,不该传这些话的……”
“不关你事,”苏舒婉难得对庶妹和颜悦色,“你回去吧,这事我记着了。”
苏凝华福身告退,一瘸一拐地走出院子,膝盖还在疼,但她心里痛快极了。
借刀杀人,这把刀够蠢,才好用。
回到偏院,碧桃迎上来:“二姑娘,大小姐没为难您吧?”
“没有,好着呢,”苏凝华坐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块玉佩。
玉佩在昏暗的屋里泛着温润的白光,她盯着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把玉佩贴在耳边。
好像……好像能听到微弱的心跳声?
“是我听错了吧?”她皱眉,随即又笑了,“算了,只要是我的就行。”
她把玉佩塞回怀里,开始盘算下一步。
苏舒婉那个蠢货肯定会动手,她只需要等着看戏,然后……在合适的时候,再加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