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涧狂风大作,雨水被撕得稀碎,狠狠砸在悬崖石壁上。
林知薇后背死死顶着湿滑的岩石,手腕被掐得生疼——苏晚璃那五根手指头跟铁箍似的,嵌进她肉里,眼眶红得要滴血,满眼都是不敢相信的狠劲儿。
“苏晚璃!我拿你当十几年闺蜜,你疯了是吧?!”
眼前这个女人,妆容精致,眼底却淬着毒。是她掏心掏肺宠了半辈子的“好姐妹”。
当年在大学里,林知薇家世好、长得漂亮,走哪儿都是众星捧月的大小姐;苏晚璃家境普通,靠贴着她、讨好她蹭资源、拿好处,嘴上天天喊“薇薇我最爱你”,背地里没少偷她的竞赛名额、勾搭她的追求者。
林知薇不是不知道,只是念着这么多年情分,懒得撕破脸罢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人贪得无厌,居然盯上了她妈留下的祖传暖玉佩,据说能保平安、聚气运,是林家的传家宝。
今天两人结伴爬山,苏晚璃一路装得可乖了,趁她低头看风景,伸手就抢!
“十几年?”苏晚璃笑得脸都扭曲了,指甲狠狠抠进林知薇的皮肉,每个字都往外冒嫉妒,“凭什么你生来就含着金汤匙?凭什么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块玉佩是你的,家世是你的,人脉是你的,连男人都围着你转!我凭什么一辈子活在你的阴影里?!”
“今天这玉佩,我要定了!你去死吧林知薇!没了你,我就能拥有一切!”
话音还没落,她猛地一推!
林知薇身子一歪,整个人往万丈悬崖下面栽去——惯性一带,苏晚璃自己也没站稳,尖叫着一块摔了下去。
下坠的风声把耳朵都快震聋了。两个人隔着一臂的距离,眼里全是滔天的恨。
“苏晚璃!你狼心狗肺,不得好死!”
“林知薇!下辈子我也要压你一头!”
剧痛袭来,意识彻底沉进黑暗。
……
“啪——!”
滚烫的茶水狠狠泼在脸上,疼得她一下子炸了。
林知薇猛地睁眼——刺骨的屈辱裹着一股陌生的古香味,涌遍全身。
雕花木床,轻纱帐子,身上穿着乱七八糟的襦裙。耳边传来尖酸刻薄的呵斥:“野种就是野种!不过是个拖油瓶继女,也敢占我院里的正屋?本小姐泼你一杯茶,都是给你脸了!”
她抬头看到一个穿金戴银、满脸骄横的娇蛮少女,正叉着腰居高临下瞪着她——靖安侯府嫡大小姐,苏舒婉。
零碎的记忆跟潮水一样涌进来:她穿越了。穿到一个叫大靖王朝的地方,成了靖安侯府的继女林舒然。生母改嫁给了侯爷,她跟着进府,随母姓,表面上算个小姐,实际上被嫡母、嫡姐往死里欺负,活得连下人都不如。前几天被苏舒婉从假山上推下来,一直昏迷到现在。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细细碎碎的哭喊声,还有下人刻薄的嘲讽:“庶女就是命贱!生母早死还敢藏私产,夫人罚你跪碎瓷片,那是活该!连给嫡小姐提鞋都不配!”
这声音……太熟了!
林知薇瞳孔猛地一缩,掀开被子就往外冲,踉踉跄跄跑到院门口。
廊下,一个瘦巴巴的身影跪在满地锋利的碎瓷片上,膝盖上全是血,哭得梨花带雨——正是刚才推她坠崖、恨到骨头里的苏晚璃!
不会吧?她居然穿成了侯府最不起眼、任人踩的庶女苏凝华?
——苏凝华穿过来已经三天了。
第一天醒来,丫鬟碧桃哭着喊“二姑娘醒了”,她还没反应过来,嫡母沈氏就冲进来指着鼻子骂“祸害”。她这才知道,“自己”叫苏凝华,是靖安侯府的庶女。生母是个早死的姨娘,她从小养在嫡母名下,说白了就是苏舒婉的出气筒。
住的屋子里,头顶是发黄的帐子,边角破了个洞,能看见木梁上挂着的蜘蛛网。
这地方跟林舒然的“惜春堂”比起来,简直跟猪圈似的。
今天又因为那个蠢货嫡姐把林舒然推下假山,被老太君骂了一顿,嫡母回头就拿她撒气,说她藏生母嫁妆、忤逆嫡母,罚她跪碎瓷片。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跟灌了铅似的,凝固得死死的。
苏凝华脸上柔弱的泪水猛地一僵——眼底飞快闪过惊恐、怨毒,还有一丝慌乱。
仇人,居然也穿越到了这里,还成了同一个侯府的姐妹。
“姐姐?”苏凝华的声音又惊又喜,还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虚弱,“真的是你?”
“晚璃?”林舒然试探着叫了一声。
苏凝华忽然就哭了,眼泪说来就来,大颗大颗往下砸。她撑着胳膊站起来,踉跄着扑过来,一把抱住林舒然,抱得死紧。
“薇薇!我以为我死定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她把脸埋在林舒然肩头,哭得浑身发抖,“这是哪儿啊?我怎么变成这样了?”
林舒然僵了一瞬。
这怀抱太熟悉了,现代那十年,苏晚璃每次撒娇、每次假装害怕、每次在众人面前演“闺蜜情深”,都是这么抱她的。力道刚刚好,体温刚刚好,连哭的节奏都刚刚好。
以前她觉得这拥抱像棉花糖,软得发腻。现在却像毒蛇缠身——冰凉,黏腻,勒得她喘不过气。
不等苏晚璃装可怜博同情,林知薇一身戾气直接推开她,抬手——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苏晚璃脸上!
力道大得直接把她打得偏过头,嘴角渗出血丝。
林知薇眼神冷得像刀子,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苏晚璃,换了个皮囊,你也配在我面前装白莲花?上辈子欠我的,这辈子,我慢慢跟你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