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医生看着主任严肃的眼神,又瞥见周围同事大多不支持的态度,只好悻悻地闭上了嘴,但看向陈修的眼神却更加阴沉,不知是出于嫉妒,还是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秘书进来通报,唐家家主前来拜访。只见唐家主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助手还捧着一面鲜红的锦旗,上面绣着“妙手回春,再生之恩”几个大字。唐家主是专程来感谢陈修救女之恩的。
院长立刻热情地迎上去握手。唐家主大力赞扬了陈修的医术和医德,并郑重地将锦旗交到陈修手中。在院长的提议下,陈修、唐家主、院长等人合了影。陈修虽然内心并不想如此高调,但也明白这是必要的人情世故,坦然接受。
这场面,更是让一旁的汤医生脸色铁青。
会议结束后,汤医生私下找到了陈修,语气带着明显的挑衅:“陈修,听说你医术很高明,手术做得也很有水平。我是医院外科系统公认的明星医生,怎么样,敢不敢跟我比一比?”
陈修觉得他简直是无理取闹:“汤医生,您已经是主治医生了,而我只是个实习医生,我们之间根本没有可比性。”
汤医生冷哼一声:“下个月,有一位重要人物要在我们医院做心脏移植手术。本来,这台手术是预定由我来主刀的。但是现在,整个外科都在议论你,连院长都对你赞赏有加。这台手术对我至关重要,它将是我晋升副主任医师的关键跳板!我不希望听到任何拿我和你比较的声音,我必须是年轻一代里最强的!”
陈修无奈:“您放心,我连医师证都没有,怎么可能跟您竞争这种级别的手术?您想多了。”
汤医生却不依不饶:“如果让那位大人物知道了你的‘事迹’,他可不会管你有没有证!或许会点名让你来做!所以,我必须在此之前,堂堂正正地打败你,让所有人看清楚差距!”
陈修被他的偏执搞得无语,索性应承下来:“好吧,既然您执意要比,那就安排一场公开的比试好了。当着大家的面,我们一起完成一台手术,用实力说话。”
听到陈修答应,汤医生仿佛松了口气,眼神中恢复了几分傲娇,转身离开了。
三天后的早交班上,汤医生果然提出了建议:“主任,科里有一位准备做冠状动脉搭桥术的患者。我建议,这台手术由陈修来主刀!只要他最终完成手术的时间,能够短于我以往做同类手术的平均时间,就算他比我强!我愿意担任他的第一助手!”
科主任当即表示反对:“胡闹!这太冒险了!”
但汤医生态度坚决,甚至搬出了他背后有贺家支持的关系来施加压力。科主任权衡再三,考虑到手术将在示教手术室进行,有多位专家在场监控,风险可控,最终只好勉强同意。
但是他还是怕承担失职的责任,赶紧将此事告诉了院长。院长听后很愤怒:“他胡闹,你怎么也跟着胡闹,为什么不阻止?”
科主任委屈地说道:“我阻止了,可是汤医生直接搬出他的舅舅贺家主出来压我,我能怎么办?他可是你的女婿,还是你来劝劝吧!”
于是,一场备受关注的手术比试在示教手术室展开。胸外科几乎所有没手术的医生都来到观摩室,透过玻璃墙观看。
陈修站在主刀位,深吸一口气,他早已在脑海中将步骤模拟了数十遍。既然机会来了,他就大胆实践,反正有这么多专家盯着。
院长也赶来了,刚想阻止,发现病人已经麻醉了,便生气地坐在外面观看。
手术开始,陈修稳健地切开皮肤,打开胸腔。汤医生作为一助,负责截取所需的桥血管——桡动脉。他手法极其娴熟精准,引得观摩的同事纷纷低声赞叹,确实展现出了明星医生的实力。
胸腔打开后,立即建立体外循环,为心脏手术创造条件。陈修每一步操作都小心翼翼,他不追求速度,而是力求精准,将对患者的损伤降到最低。观摩室的专家们都屏息凝神,密切关注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最关键的时刻到来——血管吻合。需要在直径仅1.5-2.0毫米的冠状动脉上进行显微缝合,使用的缝线比头发丝还细。就在陈修全神贯注操作时,“啪”的一声轻响,缝线竟然断了!
陈修的呼吸瞬间一窒,心脏狂跳,但他强行控制住手腕,没有一丝颤抖。观摩室里也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
这个时候,没人敢出声打扰,只能静静看着。就连汤医生也压低了声音提醒:“别紧张,稳住,按照你的思路来!”
护士赶紧替陈修擦去额头上密集的汗珠。陈修定了定神,重新穿线,更加精细地完成了所有远端吻合口。接着是近端吻合,高度紧张和肌肉持续紧绷让他感到有些虚脱,如果是普通人可能已经晕倒。
他努力控制着身体不发抖,在高压的主动脉上精准打孔、缝合。有一处针眼出现了渗血,汤医生经验丰富,立刻冷静指导:“别慌,只是轻微渗血,先观察一下。”陈修沉着应对,渗血很快停止。
当所有吻合口完成,开放主动脉阻断钳,心脏重新恢复血供,有力地自动复跳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逐步脱离体外循环,手术顺利完成。
统计时间,陈修所用的时间明显长于汤医生以往的记录。陈修脱下口罩,真诚地对汤医生说道:“汤医生,我输了。在经验和效率上,我还差得很远。”
汤医生看着陈修,眼神复杂,但之前的敌意减少了许多,他叹了口气:“不,你的确很强。至少,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绝对不敢主刀这样的手术。你比我年轻的时候要强。但是,”他顿了顿,恢复了些许傲气,“现在的我,肯定还是比你厉害的。”
观摩室里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但看到手术成功,两人似乎也在友好交流,都自发地鼓起了掌。虽然隔着玻璃听不见,但陈修能看到每一位前辈脸上露出的欣慰、赞赏和如释重负的表情。
对他而言,输赢并不重要,他在这场高压力、高标准的比试中学到了无比宝贵的经验,感受到了团队合作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