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电如龙,在第九重天劫的云幕中翻腾嘶吼,每一道都裹挟着足以撕裂山岳的威能。萧尘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细密的雷纹,那是鸿蒙道体自动运转时,与天劫之力共鸣的痕迹。他左手捏着“镇元印”,右手凝着刚突破的鸿蒙真气,指尖划过虚空时,竟能让周围的雷劫轨迹微微偏移——这是玄元界千万年来,飞升境修士从未有过的景象。
“此子若成,我青云宗必能压过丹鼎宗,成为南域第一宗门!”观战的太上长老捋着白须,眼中是难掩的激动。他身边的宗主却微微皱眉,袖中的手悄然握紧了一枚传讯符。
萧尘对此毫无察觉。他正全神贯注地引导最后一道天劫入体,这是淬炼道基的关键一步。鸿蒙真气在丹田内形成漩涡,贪婪地吞噬着雷霆之力,经脉被拓宽的刺痛感传来,他却忍不住勾起嘴角——再有三息,他就能彻底稳固飞升境,成为玄元界最年轻的陆地神仙。
就在这时,后背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比天劫入体更迅猛,更阴冷。
“小师弟,你的道太快,快到……碍了所有人的眼。”
大师兄墨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温柔。萧尘猛地回头,看见那柄曾与他共战魔族、斩杀过三首蛟龙的“同心剑”,此刻正从自己后心穿出,剑穗上的明珠染血,滴滴答答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朵妖异的红。
墨渊就站在他身后,素来温和的脸上此刻爬满了扭曲的嫉妒:“凭什么?你不过是个捡来的野种,凭什么天生就有鸿蒙道体?凭什么师父把毕生所学都传你不传我?”
萧尘想开口,却只能咳出带着碎肉的血沫。他这才发现,周围的长老们都动了——三长老祭出“锁灵阵”,符文如网般罩下,封锁了他调动真气的路径;负责丹药的七长老手里捏着一枚“化神丹”,却不是给他疗伤,而是准备在他死后取走他的道丹;就连那些他曾手把手教过剑法的师弟师妹,此刻都举着兵刃,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宗主……”萧尘看向人群前方的白须老者,那是他最敬重的人,曾说过要让他继承宗主之位。
宗主却别开了眼,声音冷漠如冰:“萧尘勾结魔族,盗取宗门至宝,罪该万死。今日废其修为,逐入界隙,以儆效尤。”
“勾结魔族?”萧尘笑了,笑声嘶哑得像破锣,血沫顺着嘴角流下,“去年魔族攻破北境防线,是谁带着三百弟子死守三月?是谁在万魔窟斩了魔将首级?你们……眼睛都瞎了吗?”
墨渊一脚踹在他的小腹上,将他踢向身后那道因天劫而撕裂的虚空裂缝。裂缝中黑风呼啸,隐约能看到无数扭曲的空间碎片,那是连神魂都能绞碎的绝地。“到了阴曹地府,记得告诉阎王爷,是我墨渊送你下去的!”
身体失重坠落的瞬间,萧尘的视线穿过人群,看到了角落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当年他从妖兽嘴里救下的小杂役,此刻正捧着自己那件刚炼制成功的“紫电披风”,脸上是与年龄不符的谄媚。原来,连他贴身的物件,都早已被人觊觎。
“我萧尘……”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鸿蒙道体的本源之力压缩成一点,藏在神魂深处,“若有来世,必让尔等……神魂无存,永世不得超生!”
黑暗吞噬意识的刹那,他以为会感受到神魂俱灭的痛苦,却意外撞上了一片坚硬冰冷的东西。
“砰!”
剧痛从后背传来,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萧尘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趴在一条画着白色实线的柏油路上,鼻尖萦绕着刺鼻的汽车尾气和灰尘味。
“卧槽!这人从哪冒出来的?”
“快刹车!要撞上了!”
急促的喇叭声和惊呼声像潮水般涌来。萧尘撑起身子,看见一辆辆四个轮子的铁盒子正朝他冲来,速度竟比玄元界最快的“风影兽”还迅捷,车头上的灯亮得晃眼。他下意识地想祭出真气防御,却发现丹田空空如也,只有神魂深处那一点鸿蒙本源还在微微发烫。
身上的道袍早已在界隙中被撕扯得破烂不堪,伤口混着尘土,火辣辣地疼。他抬头望去,没有御剑飞行的修士,没有遮天蔽日的妖兽,只有一座座比青云宗主峰还高的钢铁建筑,直插灰蒙蒙的天空,上面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比他见过的最华丽的法宝还炫目。
一个穿着蓝色制服、戴着帽子的人快步朝他走来,腰间别着一根黑色的短棍,上面还挂着个会发光的牌子。“先生,你没事吧?”对方蹲下身,语气带着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你这是……被人打了?需要帮你报警吗?”
“报警?”萧尘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视线扫过对方腰间的短棍,又看向远处一闪一闪的红灯,“这里是……什么地方?”
“还能是哪?江城主干道啊。”制服男皱了皱眉,伸手想扶他,“你是不是伤到脑子了?我先送你去医院……”
萧尘避开了他的手。他能感觉到,这个世界没有灵气,却有一种奇怪的“能量”在流动——铁盒子跑过的路面在微微震动,钢铁建筑里有微弱的电流声,连空气里都漂浮着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信息波。
但无论这里是什么地方,他都活下来了。
活下来,就意味着可以复仇。
萧尘扶着旁边的护栏站起来,身形虽踉跄,眼神却锐利如刀。他看着远处一栋最高的建筑,上面“环球金融中心”几个发光的字格外刺眼。
“告诉我,”他抓住制服男的胳膊,力气大得让对方痛呼出声,“这里……最有钱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