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周确认门外无人后,依旧蜷缩在墙角,身体的颤抖却未停歇,指尖的伤口还在渗血,滴在破旧的衣料上,晕开点点暗红。他死死盯着门板,眼神里的恐惧渐渐被求生的欲望取代——他不能坐以待毙,无论是被马元义的人杀死,还是被朝廷擒获,都不是他想要的结局。他要逃离巨鹿,尽快赶到洛阳,将太平道的机密全部交给官府,换取高官厚禄,保全自己的性命。
唐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缓缓松开,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怀中的密函,确认完好无损后,才佝偻着身子,贴着墙壁,一点点挪到窗边。他再次撩起窗帘一角,用眼角余光仔细打量着楼下的动静,只见李默派来的死士依旧在客栈周边巡查,眼神锐利,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而远处的街道上,隐约能看到身着铠甲的禁军身影,正挨家挨户排查,气氛愈发紧张。
“必须趁现在突围。”唐周低声呢喃,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他深知,再拖延下去,只会被两方势力彻底包围,到时候连逃离的机会都没有。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乞丐服装,故意抹了更多灰尘在脸上,将头发扯得更乱,又捡起地上的一根破木棍,装作乞丐的模样,弓着腰,一步步挪到房门口。
他侧耳倾听,门外一片寂静,只有远处传来禁军巡查的脚步声和呵斥声。唐周咬了咬牙,轻轻拉开房门一条缝隙,确认走廊无人后,立刻躬着身子,快步穿过走廊,避开客栈的伙计与客人,悄悄绕到客栈后门。后门处杂草丛生,只有一条狭窄的小巷,通往城外的山林,是他事先勘察好的逃生路线。
可就在他刚踏出后门,准备冲进小巷时,两道黑影突然从巷口的阴影中跃出,手持短刀,眼神冰冷,死死拦住了他的去路——正是李默派来的死士,他们早已识破唐周的伪装,暗中守在后门,就等他自投罗网。“唐周师兄,元帅有令,请你回去一趟。”其中一名死士语气冰冷,没有丝毫波澜,短刀已悄悄出鞘,泛着凛冽的寒光。
唐周浑身一僵,心中的侥幸瞬间破灭,他强装镇定,故意佝偻着身子,沙哑着嗓子说道:“你们认错人了,我只是个乞丐,不知道什么唐周。”一边说,一边悄悄往后退,手却下意识地摸向怀中的密函,眼神里满是慌乱,指尖再次开始颤抖,连手中的破木棍都差点掉在地上。
“事到如今,还敢伪装。”另一名死士冷哼一声,上前一步,一把扯掉唐周脸上的灰尘,露出他原本的面容,“唐周,你勾结官府,背叛太平道,泄露起义机密,元帅有令,就地处置,休怪我们无情。”话音落下,两名死士同时挥刀,朝着唐周砍去。
唐周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侧身躲避,短刀擦着他的肩膀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浸透了破旧的衣料。他顾不上疼痛,转身就往小巷深处跑,一边跑一边嘶吼:“我没有背叛!是马元义诬陷我!你们放我走,我要去见大贤良师!”他的嘶吼声在寂静的小巷里回荡,却丝毫打动不了身后的死士。
两名死士紧追不舍,短刀一次次朝着唐周砍去,唐周狼狈逃窜,身上又添了好几道伤口,鲜血顺着伤口往下淌,滴在地上,留下一串暗红的血痕。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禁军的呵斥声——朝廷的禁军接到线报,得知唐周可能藏在这一带,立刻赶来搜捕,恰好撞见了这场追逐。
“前面的人站住!不许动!”禁军的呵斥声越来越近,身着铠甲的禁军手持长矛,迅速包围了小巷,将唐周与两名死士团团围住。为首的禁军校尉目光锐利,扫过浑身是血的唐周,又看了看手持短刀的死士,厉声喝道:“拿下!无论是谁,一律带回审讯!”
唐周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朝着禁军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喊:“大人救我!我是唐周,我要向朝廷告密,我知道太平道起义的全部机密!”他一边喊,一边伸手去掏怀中的密函,想要以此换取禁军的庇护。
两名死士见状,神色一凝,深知绝不能让唐周活着落入朝廷手中,更不能让密函泄露。他们对视一眼,同时加快速度,不顾周围禁军的长矛,朝着唐周猛冲过去。其中一名死士纵身跃起,手中短刀狠狠刺向唐周的后背,唐周只顾着向禁军求救,根本来不及躲闪,短刀径直刺入他的后背,深入要害。
“噗——”唐周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密函掉在地上,被他喷出的鲜血瞬间浸透了大半。他缓缓转过身,眼神里满是不甘与绝望,死死盯着两名死士,嘴唇动了动,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身体一软,重重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两名死士见唐周已死,对视一眼,不再恋战,趁着禁军反应过来的间隙,纵身跃出包围圈,借着小巷的阴影,迅速逃离,消失在山林之中。禁军校尉连忙上前,踢开唐周的尸体,捡起地上的密函——密函早已被鲜血浸染大半,字迹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上面记载着张角筹备起义的相关事宜,提及了起义的部署、各州郡据点的大致分布;除此之外,密函中提及的太平道内应名字,与最关键的起义准确时间一道,均被鲜血彻底浸透,模糊难辨,无论怎么擦拭,都无法看清半个字。
“可恶!”禁军校尉气得咬牙,将密函紧紧攥在手中,神色凝重,“立刻将尸体带回衙署,仔细查验,另外,加大搜捕力度,务必找到逃离的太平道死士,还有其他与唐周勾结的人!”
禁军齐声应下,抬着唐周的尸体,拿着半份血浸的密函,匆匆离去。小巷里,只剩下点点暗红的血痕,还有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诉说着刚刚发生的惊心动魄的围堵与厮杀。
禁军一行不敢耽搁,马不停蹄地返回司隶校尉府,径直前往司隶校尉的书房。此时,司隶校尉正端坐案前,神色凝重地等候搜捕消息,见禁军匆匆归来,立刻起身,语气急切且严厉:“怎么样?唐周抓到了?密函是否顺利拿到?”
为首的禁军校尉单膝跪地,双手奉上被血浸的密函,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遗憾:“启禀大人,唐周已被太平道死士斩杀,未能生擒。这便是从他身上搜到的密函,只是唐周临死前喷出血液,将密函浸染大半,字迹模糊难辨。”
司隶校尉眉头紧锁,快步上前,一把接过密函,指尖抚过被鲜血浸透的纸面,神色愈发凝重。他小心翼翼地展开密函,只见密函大半区域被暗红的血迹覆盖,墨迹晕染粘连,不少字迹早已模糊难辨,只能勉强辨认出零星内容——与禁军校尉所见一致,上面记载着张角筹备起义的相关部署,提及了太平道在各州郡的部分据点分布,还有起义的大致意图;而密函中原本记载的太平道内应名字,以及最关键的起义准确时间,都被鲜血彻底浸透,无论他如何擦拭、反复端详,都无法看清半个字。
“废物!”司隶校尉气得将密函重重拍在案几上,语气中满是震怒与不甘,“只差一步便能得知起义准确时间,却偏偏被鲜血浸染,到手的线索又断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怒火、冷静下来,再次拿起密函反复翻看,试图从模糊的字迹中抠出更多有用信息,可终究徒劳无功。
片刻后,他神色沉冷,对着禁军校尉厉声下令:“立刻将密函妥善封存,派专人看管,再派人仔细查验唐周的尸体,务必找出更多与太平道相关的线索。另外,传令下去,加大对各地太平道据点的排查力度,密切关注张角及其核心弟子的动向,务必在起义爆发前,摸清准确时间,将太平道一网打尽!”
“属下遵令!”禁军校尉郑重叩首,起身接过密函,转身下去安排事宜。司隶校尉独自伫立在案前,望着那封被血浸的密函,神色凝重如铁——他知道,这半份密函虽透露了起义的大致信息,却因缺少准确时间,依旧无法阻止太平道的谋划,一场关乎朝堂安危的较量,仍在暗中发酵。
与此同时,李默派去斩杀唐周的死士,也已悄悄返回马元义的庄园,单膝跪地、垂首屏息,神色凝重地向马元义禀报:“启禀元帅,属下已按您的命令,在小巷中将唐周斩杀,绝未让他活着落入朝廷之手。只是事发仓促,朝廷禁军突然赶到,唐周临死前喷出鲜血,将怀中密函浸染大半,属下二人急于脱身,未能夺回密函,致使这封被血浸大半的密函落入了禁军手中。”
马元义听闻消息,神色瞬间沉了下来,指尖猛地攥紧腰间佩剑,指节泛白,原本平静的眼底闪过一丝凝重与不悦,却并未发怒——他深知死士已是尽力而为。他缓缓闭上眼,沉默片刻,再睁开时,周身的威严气场愈发浓烈,语气沉冷而克制:“唐周已死,心腹大患已除,也算万幸。”顿了顿,他语气中添了几分顾虑,又带着一丝笃定,“密函虽落入朝廷手中,但已被血浸大半,想来他们也无法得到完整的信息。你下去告知李默,即刻加强各地据点的防备,密切关注朝廷动向,一旦有禁军异动,立刻禀报。”
死士郑重叩首:“属下遵令!”转身悄然退下。马元义独自伫立在堂屋中,望着案几上的太平道图腾,神色复杂难辨——既有除去叛徒的释然,也有密函泄露的担忧,还有对多年兄弟情谊的唏嘘,种种情绪交织,却始终维持着领导者的沉稳,不敢有半分懈怠。
而周子凡与留下的五名同伴,也很快从李默口中得知了唐周被斩杀、密函被禁军拿走且已被血浸大半的消息。周子凡站在小院的院中,望着远处的天空,神色沉稳:“唐周已死,最大的隐患暂时解除,但朝廷拿到了被血浸染的密函,虽看不清起义准确时间和内应名字,却也知晓了起义的大致部署,接下来,我们必须协助马元帅,加快起义筹备,同时严密防备朝廷的突袭,避免据点泄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