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震喉结狠狠滚动,像吞下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缓缓起身,真皮办公椅发出一声轻响,在死寂书房里却刺耳得惊人。
走到江亦辰面前,目光掠过那幅油画,落回长子脸上,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
“清道夫……到底是什么?”
江亦辰低着头,灯光在侧脸切出一道深影。
片刻沉默,那身商界精英的儒雅荡然无存,只剩一片刺骨平静:
“是爷爷留下的最后一道保险。一支处理金钱和法律都摆不平的影子部队。启动它,就等于放弃所有规则,抹去一切痕迹。”
角落,江稚鱼抱着抱枕,浑身像被冰水浸透。
她睁大眼睛,呼吸近乎停滞。
【清道夫?
原著里根本没提过江家有这种东西!
爷爷不是白手起家的儒商吗?
还是爱收藏古画、带文艺范儿那种?
怎么转眼就跟养了私人武装一样?
这什么鬼隐藏设定!
说好的豪门宅斗,怎么直接打成军阀火拼了?
我一个炮灰女配站这儿,会不会被当场灭口啊?】
手心全是冷汗,看戏的心思被生存恐惧碾得粉碎。
她原以为只是围观商战,现在才明白,这根本是在刀尖上跳舞。
书房气氛重得像灌满冷水的深井。
江亦瑞十指在键盘上翻飞,敲击声密如暴雨。
他没理会父兄对话,满头冷汗盯着屏幕,声音发颤:
“哥,我绕开通讯拦截了,没法直接看画室,但黑了一颗民用气象卫星,能调热成像。”
大屏幕画面骤变。
漆黑背景亮起模糊伪彩地形图,正是石头城小镇俯视视角。
暗红色勾勒出街道房屋,那栋孤立安全屋周围,十几个亮红光点呈半圆合围,像一群饿狼,死死钉住目标。
“他们已经进去了。”江亦瑞声音抖得厉害,“是‘摆渡人’的标准包围战术。”
江震手掌猛地攥紧红木扶手,指节泛白。
他死死盯着那些红点——那是生命,也是死神的倒计时。
所有人心脏都提到嗓子眼时,地图边缘忽然亮起一片诡异蓝光。
十几个全新的红点,比摆渡人更锐、更冷,像幽灵从城镇阴影里切入。
没有犹豫,没有试探,不给敌人任何反应撤退的时间。
他们不直冲建筑,而是以精密到恐怖的战术队形,瞬间抢占所有制高点。
下一秒,屏幕上代表摆渡人的红点,像被戳破的气泡,接连爆开亮白色光斑。
一秒,两秒,三秒。
红点一个接一个熄灭。
不是隐匿,是被彻底抹除。
从地图上,归于死寂的黑灰。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挣扎。
那效率不像人类厮杀,更像一场毫米级的工业清洗。
江稚鱼看傻了,呆呆望着迅速清空的画面,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这就完了?
那可是裴烬的底牌啊!
佣兵界天花板级别的摆渡人!
怎么在江家这支影子部队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爷爷到底给江家留了些什么怪物?
这战力,别说对付裴烬,称霸一方都够了吧……】
江亦瑞僵在座椅上,忘了操作,呆滞望着空荡荡的地图。
刚才还杀气腾腾的包围网,此刻只剩一片死寂暗红。
“清扫完毕。”
书房里,江亦辰的卫星电话响起,是冰冷处理过的电子合成音。
无起伏,无情绪,仿佛刚刚结束的不是十几条人命,只是扫了间积灰的杂物间。
“包裹安全。请指示下一步。”
江亦辰目光离开屏幕,看向自己微微发颤的手,再看向父亲惨白的脸。
他清楚,自己刚刚踩碎了整条法律底线。
江震没说话,缓缓坐回椅中,一瞬像老了十岁。
他转头望向窗外,繁华灯火依旧,却只觉得刺骨寒意。
江稚鱼缩在沙发角落,大脑过载,隐隐作痛。
父兄脸上,冷酷、惊惧、无奈、杀意拧在一起,绘成一幅扭曲的豪门权斗图。
【不行,不能再坐以待毙。】
她咬牙深吸一口气,努力装得自然,腿却仍在微微发抖。
她得找个理由离开,至少先翻过这一页。
她心里清楚,从清道夫出动那一刻起,江家就不再是单纯商界豪门。
后续清洗收尾,必定腥风血雨。
她刚要开口,江亦辰的目光已落了过来。
那眼神带着审视与深究,像是在判断,这个平日摆烂的妹妹,在这场变局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稚鱼。”江亦辰忽然开口,声线低沉,少了几分往日冷漠。
江稚鱼心头一跳,差点从沙发弹起来。
她强装惊魂未定的懵懂:“大……大哥,怎么了?”
“没事。”江亦辰看一眼窗外,又低头摩挲卫星电话冰冷外壳,似在权衡风险,
“回去睡吧,这里的事……你不用知道太多。”
江稚鱼心底冷笑,面上乖巧点头:“哦,那我去休息了,你们也早点睡。”
她转身快步离开,背影单薄又仓促。
直到走廊灯光落在身上,僵硬的肌肉才稍稍放松。
书房内。
江亦辰重新握紧卫星电话,眼神深如寒渊。
“继续静默监听。”他声音冷冽如冰,不带半分情绪,目光钉在屏幕上那个孤零零却至关重要的红点,每一字都像从牙缝挤出来,
“启动备用预案,立即将目标转移至瑞士三号安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