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光炸开的时候，杨辰的手突然抖了一下，整条手臂都麻了，动不了。他咬着牙没松手，但鼻子里已经开始流血。
“杨辰！”林薇冲上前想拉他，刚迈出一步就停住了。地上的光一下子升起来，差点碰到她的脸，她被逼得后退两步。
“别碰我。”杨辰从嘴里挤出几个字，“我在连。”
“你都这样了还连什么！”林薇声音发抖，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
杨辰闭着眼，头上全是汗。脑袋里不是以前那种乱响，现在是有节奏的震动，一下一下从脚下传上来，像心跳，也像机器启动的声音。
他左手摸到铅盒，啪地打开，把碎片拿出来贴在胸口。凉气一激，脑子清楚了一点。他知道不能断。刚才那一下不是警告，是回应。地脉听到了，愿意接。
“记下来。”他睁开眼，声音很轻，“我要发信号了。”
林薇已经蹲在仪器旁边，笔拿在手里：“你说，我写。”
“骊山主节点……激活中。”他喘了口气，“向云南石林发同步脉冲，频率11.7赫兹，波形三角调制。”
说完，他右手按回和氏璧。玉面一烫，整个人晃了晃，膝盖发软，但他撑住了。
“云南有反应了！”林薇盯着屏幕，“震动匹配度82%，重复三次！”
“好。”他点头，额头青筋跳，“第二路，南极冰盖裂谷，用爷爷笔记本第十七页的坐标，发校准信号，延迟补偿3.2秒。”
他又开始发力。这次不只是头痛，整个头像要裂开，耳朵里都是血流声。意识有点模糊，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想法，哪些是地底传来的。
“南极节点捕捉到微弱共振。”林薇声音紧了，“只持续四秒，然后断了。”
“再试一次。”他说，“加压15%。”
“你流血了。”林薇抬头看他鼻子下的血迹，突然吼起来，“你还流这么多血，还要继续？”
“没事。”他擦掉血，“再来。”
第二次信号发出时，他身体猛地一抽，差点跪倒。就在那一瞬间，平板上的波形图全亮了。
“连上了！”林薇低声喊，“四个点！骊山、云南、南极、始皇陵核心区，全都出现相同频率的基波！重复三次，间隔一样！”
杨辰靠在石碑上，喘得很厉害。他能感觉到——不是看仪器，是身体里的感觉。四股震动在同步，像四颗心跳找到了同一个节奏。
“不是我们连上的。”他哑着嗓子说，“是它自己接的。我们只是给了个引子。”
“但它动了。”林薇看着数据，“全球地脉网络……真的存在。”
杨辰抬起手，还想继续操作。他想试试能不能多维持几秒。
这时，林薇突然抬头，看向洞口。
“不对。”
“怎么了？”
“天黑了。”
“还没到时间。”
“不是天黑。”她站起来走到岩壁边，打开手电往上看，“外面……有东西。”
杨辰艰难转头。他看见缝隙透进来的光变了，不再是夕阳的颜色，而是灰蒙蒙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飞行器。”林薇看着震动仪，“三台以上，低空盘旋，高度不到三百米。地面传感器报警了，有低频震荡，是引擎的声音。”
杨辰咬牙，还想继续。他的手指还在动，想输入最后一条指令。
“别试了！”林薇冲过来抓住他手腕，“你感觉不到吗？下面的节奏乱了！”
他一愣，立刻闭眼去听。
对。原本稳定的震动变得急促、混乱，像受惊的动物。和氏璧也开始发烫，不再是温和的共鸣，而是像要烧起来。
“它在警告。”他说。
“谁在警告？”
“地脉。”他睁开眼，鼻血又流下来，“它知道危险来了。如果我们还硬连，可能会把它扯坏。不止这里，所有节点都会出事。”
林薇盯着他：“你是说，会引发地震？”
“不知道。”他摇头，“但肯定不是小事。这种能量网一旦失控，轻则地层移动，重则……没人说得清。”
“那你快停下啊！”林薇声音发抖，眼里含泪，却死死看着他，好像只要他点头，她就能马上关掉所有设备。
他慢慢把手从玉上拿开。
蓝光暗了下去，但没有完全消失。地上的光圈缩成一条细线，还在闪。
“断了吗？”林薇问。
“没完全断。”他靠着石碑坐下，腿发软，“还有残余信号。就像电线断了，但还有点电。”
他拿起平板翻到记录页。四个节点在断开前的最后一秒，留下了一模一样的波形图案，像密码，又像签名。
“它记得。”他低声说，“我们来过，它也回应了。”
林薇蹲下，把仪器一个个关掉，塞进背包。动作快，但不慌。
“他们是谁？”她问。
“不用猜。”他说，“敢这么明着围上来，不怕打扰科考队，就说明他们不怕我们报警。”
“这些混蛋到底想干什么！”林薇一拳砸向岩壁，声音在洞里回荡。
“星蚀会。”
他没回答，但她明白了。
“我们现在走？”
“得走。”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眼前发黑，扶住石碑，“但不是逃。是换个地方。”
“你还想再连？”
“必须。”他抬头看她，眼神很累，但很坚定，“今天不一样。以前是我一个人接收，今天是我们一起把它叫醒了。哪怕只醒了一瞬，也是突破。”
“那我和你一起！”林薇声音哽咽，却说得清楚，“不管多危险，我都不怕。”她说完帮他调整肩上的背包，目光坚决。
两人往洞口走。外面的天更暗了，不是夜晚来了，是有什么东西实实在在挡住了光。风停了，空气沉得让人难受。
走到一半，杨辰忽然停下。
“怎么了？”
他回头看了眼那块和氏璧。
“刚才……”他皱眉，“它不是被动响应。最后一震，像是它主动往外推了什么。”
“推什么？”
“不知道。”他摇头，“但我感觉……它想让我们带走点东西。”
林薇看向他手中的铅盒。
“是这块碎片？”
“也许。”他握紧盒子，“或者，是让我们记住这个频率。”
他低头看手表，信号恢复了，但多了一条陌生的数据流，一闪而过，抓不住。
“先出去。”他说，“找个安全的地方，把今天的记录全部备份。”
林薇点头，走在前面探路。
杨辰跟在后面，脚步虚浮。每走一步，脑子里那节奏还在，没消失，只是变远了，像退潮后的海浪，还在耳边响。
他们爬到最后一段坡，快到出口时，林薇突然脸色发白，抬手拦住杨辰，声音带着哭腔却努力镇定：“别往前了，洞口……有东西在动，好像不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