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杨辰眼睛瞪大，声音很凶，“碰了会出事！”
林薇站在原地，不敢动了。
杨辰闭上眼，慢慢呼吸。疼还在，但不像之前那么乱，变得有节奏，和地下的声音一样。
他想起爷爷说过的话“地脉是接口”。不是机器那种插口，是活的，要用身体去连。
他不再躲，反而往前靠了一点。
铅盒里的碎片隔着衣服发凉，刚靠近玉，就震了一下，好像回应他似的。
“成了。”他小声说。
林薇站在三步外，没敢再走。
她看见地上裂开一圈细缝，发出淡淡的光，围成一个圈，把她挡在外面。
那光不刺眼，但稳稳地立着，像一堵看不见的墙。
“杨辰？”她喊了一声。
他睁开眼，眼里闪过一丝银光，很快没了。
“别碰那个圈。”他说，“它在读你。”
“读我？”
“嗯。你心里的事，心跳，小时候的记忆……它都能感觉到。”
林薇往后退了半步。她不信这些，考古队的工作就是把传说拆开看真相。
可眼前的光，不是风化，也不是石头反光，它会动，还会反应。
她低头看脚边，从包里拿出一支笔，在地上轻轻划了一下。
笔尖碰到地面，发出“嚓”的一声。
那一瞬间，光纹抖了一下，接着，传来一段声音。
很轻，断断续续，像老收音机的杂音。但林薇听清了。
是歌。
她妈妈以前唱过的摇篮曲。
最后一个音落下，她手一抖，笔掉在地上。
“这不可能……”她喃喃道，“我妈只在我老家唱过这个，没人录下来。”
“它比真的还真！”杨辰声音低，却很急，“你忘了的事，都存在这里，它一直记得你！”
“什么？”
“地脉不只是石头和能量。”
他靠着玉站着，说话有点喘，“它存了东西。不是像文件那样存，是像树的年轮，一层压一层。你的情绪，你的记忆，你第一次哭、最后一次笑，都在这里。”
林薇没动。
她盯着那圈光，忽然蹲下，伸手去碰。
光缩了一下，又弹开，像水面被碰了。
“我知道。”她抬头，眼里有泪，“可我想试试它是真是假。”
两人没说话。
地下的声音没停，一下一下，像心跳，又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呼吸。
杨辰觉得自己的脑子也被带着走，脑袋深处发胀，但不像以前那样疼得炸开。
这次不一样，像是同步了，不是硬塞进来。
他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铅盒。
“我爷爷留这块芯片，不是让我看那段话。”他说，“是让这个系统认我。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林薇站起来，走到离光圈一步远的地方坐下。她拿出笔记本，翻开空白页。
“我要记下来。”她说，“不然以后没人信。”
“现在你也未必信。”
“但我听见了。”
她握紧笔，“我亲耳听见我妈的声音从地底下冒出来。我不信也得信。”
杨辰没说话。他低头看手，蓝光不那么亮了，变得柔和，像月光照在水上。
他试着抽手，能动，但一离开玉，那种震动就弱了。
“我还不能松。”他说，“刚接上，还不稳。”
“你能撑住吗？”
“头痛。”他点头，“但能忍。这次不一样，信息是顺着来的，不是硬灌。”
林薇写了几行字，忽然抬头：
“我们现在算什么啊？”她声音有点抖，“都连上了，接下来怎么办？”
“我不知道。”他说，“我现在只能听。但它能读我，也许也能听我。”
“你想跟它说话？”
“我想试试。”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按回玉上。蓝光一下子亮了，震动加快。太阳穴突突跳，但他没躲。
他在脑子里想了一个词：我在。
不是喊，不是求，就三个字，像敲门。
地下的声音停了一瞬。
接着，整个空间震了一下。
不是真的晃，是感觉上的震动，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答应了一声。
林薇的笔记本掉在地上。
“你……做了什么？”
“我说，我在。”他声音虚，“它听到了。”
“你怎么知道？”
“它回了。”他睁眼，眼里又有银光闪过，“不是用声音，是用震动。刚才那一震，就是它的‘在’。”
林薇慢慢捡起本子，没再问。
她坐回去，笔悬在纸上，好久没写。
“把你听见的、感觉到的，全记下来！”杨辰声音沙哑，却很坚定，“这些不是数据，是证明！”
她点头，开始写。
杨辰靠着玉，手没松开。头痛还在，但已经不明显了。他能感觉到震动越来越稳，像两颗心找到了同一个节奏。
他忽然说：“林薇。”
“嗯？”
“如果有一天，这个系统要选一个人留下来，一直连着它……你觉得是谁？”
她抬头看他。
“我不知道。”她说，“但如果是必须有人做这件事，我希望是你。”
他扯了下嘴角，没说话。
地下的声音继续响，慢，沉，像从最久远的时间传来的呼吸。
蓝光没灭。
林薇写完一页，翻到下一页。
杨辰闭上眼，手紧紧贴着玉，嘴唇微动，小声说：“我还在……”可下一秒，玉突然剧烈震动，蓝光猛地变强，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要冲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