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穿书了,穿成那个在ABO世界里作天作地的恶毒小少爷。好消息是,他穿过来的时候剧情还没开始,他还没来得及对主角攻陆沉下手。坏消息是——陆沉此刻正跪在他面前,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声音低哑:“少爷,我错了。”
沈辞盯着剧本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描写:打断肋骨、烫伤手腕、罚跪三天三夜直至昏厥……一股恶寒从脊椎骨蹿上来。他想起原著结局里沈家满门被灭的惨状,想起陆沉面无表情割下沈辞喉咙的那一幕,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剧本。
“起来。”沈辞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完全不像沈家那个骄纵跋扈的小少爷,“谁让你跪的?”
陆沉抬起眼,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着烛火,带着试探和不解。他是Beta,原著里唯一的Beta男主,看似温和无害,实则步步为营。可沈辞知道,这个跪在自己面前的人,书页之外,是整个帝国最强的Alpha,信息素足以让任何Omega失去理智。
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现在的陆沉,只是沈家一个低贱的下人,被他这个名义上的青梅竹马肆意欺凌的对象。
沈辞深吸一口气。他要做的很简单——别再欺负陆沉了。离他远点,等陆沉日后飞黄腾达,说不定看在他“少欺负了一点”的份上,能留他一条命。至于沈家的灭门结局,他也可以提前布局,悄悄转移资产,让沈家从陆沉的报复名单上消失。
计划天衣无缝。可沈辞忘了一件事——他越是想远离陆沉,原主那个“恶毒少爷”的人设就越是把他往死里拖。
先是信息素紊乱。作为Omega,他的发情期本该规律得像个发条钟,可现在每到深夜,腺体就开始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横冲直撞。医生查不出原因,只说可能是穿越后遗症。沈辞只能自己忍着,半夜爬起来冲冷水澡,把浴室的瓷砖冻得嘎嘎作响。
然后是原主的“惯性”。他明明想对陆沉好一点,可每次一开口,那些刻薄的话就自动从嘴里蹦出来:“这点事都做不好,果然是个Beta。”“别挡我的路,脏。”“你身上什么味道?熏得我头疼。”
每一次说出口,沈辞都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陆沉的表情总是淡淡的,低眉顺眼地说“是,少爷”,然后默默退开。可沈辞注意到,他退开的距离一次比一次远,眼神也一次比一次冷。
更糟糕的是,陆沉开始在他房间附近出没。一开始沈辞以为是巧合,后来发现不是——他房间的灯坏了,陆沉来修;他的窗户关不上,陆沉来调;他的信息素抑制贴用完了,陆沉“恰好”路过,递上一盒。
“少爷最近的发情期似乎不太稳定,”陆沉垂着眼,语气公事公办得像个医生,“这盒抑制贴效果更好,我特意去总店买的。”
沈辞接过来的时候,手指碰到了陆沉的手背。一股电流般的感觉从接触点蔓延开来,他猛地缩回手,心跳快得像擂鼓。
陆沉抬起眼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轻很短,却让沈辞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那不是仆人看主人的眼神,更像是猎手在确认猎物是否还在笼中。
“少爷如果没事,我先退下了。”陆沉微微欠身,转身离去。他的背影笔直,步履从容,完全不像一个做惯了杂活的下人。
沈辞捏着那盒抑制贴,闻到了一股极淡极淡的气味。不是Beta该有的味道,更像是……某种蛰伏的、被刻意压抑的信息素。他想起原著里的设定:陆沉是罕见的“伪装型”Alpha,能完全隐藏自己的信息素,连最精密的仪器都检测不出来。
真正的A装B。而原著里,第一个发现这个秘密的人,被他灭了口。
沈辞的手开始发抖。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之所以会被困在这个剧情泥潭里,不是因为原主的恶毒人设,而是因为——在陆沉眼里,他已经是猎物了。
而猎人从来不会放走到手的猎物。
接下来的日子,沈辞的处境越来越诡异。他越是冷淡陆沉,陆沉就越往他身边凑;他越是恶语相向,陆沉就越是温顺体贴。那些“欺负”的行为,在陆沉那里仿佛被什么滤镜过滤了一样,全变成了另一种意味。
沈辞不知道的是,每次他转身离开,陆沉都会站在原地,用一种近乎贪婪的目光描摹他的背影。陆沉的指尖摩挲着衣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扶住沈辞时触碰到的体温。他垂下眼帘,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色。
“少爷,”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你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而此时的沈辞,正躲在房间里疯狂翻原著,试图找到破解之法。书页被他翻得哗哗作响,一行字突然跳进视线:
“陆沉此生最恨的,就是沈辞。因为沈辞是他唯一一个,想要亲手毁掉的人。”
沈辞啪地合上书,额头抵在书脊上,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他这是造的什么孽?穿成谁不好,偏偏穿成男主白月光的替身、炮灰中的炮灰、死了都没人收尸的那种?
不行,他得跑。趁着陆沉还没真正动手,趁着沈家还没开始作死,他得跑得越远越好。沈辞连夜收拾行李,连抑制贴都只拿了一半——太多了反而引人怀疑。
凌晨三点,他翻窗跳下二楼。落地的时候崴了脚,疼得他龇牙咧嘴,但还是咬牙一瘸一拐地往后门跑。只要出了这个门,外面就是大路,他早就雇好了马车,可以一路跑到北境,改名换姓,隐姓埋名。
后门近在咫尺。沈辞伸手去推,门却先一步从外面打开了。
月光下,陆沉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盏灯笼,像是等了很久。他的神情很平静,平静得近乎温柔。可灯笼的光映在他眼底,沈辞看见了一种让他脊背发凉的东西——那是势在必得的笃定,是终于等到猎物自投罗网的餍足。
“少爷,”陆沉轻声说,语气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这么晚了,要去哪儿?”
沈辞下意识后退一步,脚跟传来的疼痛让他踉跄了一下。陆沉伸手扶住他的腰,动作快得不像是Beta该有的反应速度。一股信息素的味道从陆沉身上弥漫开来,浓烈得像是实质化的牢笼,将沈辞牢牢困住。
那是雪松、冷杉和……某种让人腿软的、属于顶级Alpha的、霸道至极的气息。
沈辞的Omega本能在这股信息素下彻底崩溃,双腿一软,整个人瘫进了陆沉怀里。
“你……你不是Beta……”沈辞的声音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股信息素正在疯狂地刺激他的腺体,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陆沉低头看着他,嘴角的弧度终于不再掩饰,露出一个属于猎食者的、危险而迷人的笑容:“少爷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灯笼啪嗒一声落在地上,火光摇曳了两下,灭了。黑暗里,陆沉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愉悦:“从少爷第一次用那种眼神看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那个只会欺负我的沈辞,那个愚蠢到以为羞辱我就能彰显自己地位的小少爷,已经不见了。”陆沉的拇指摩挲着沈辞后颈的腺体,感受到怀里的人一阵颤栗,“现在这个沈辞,会偷偷给我送伤药,会在骂完我之后躲在房间里后悔,会在发情期的时候喊我的名字——你以为隔音很好吗?”
沈辞浑身僵硬。他确实在发情期的时候喊过,那是他神志不清时的本能反应,他以为周围没人的。
“所以,”陆沉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你觉得我会放你走吗?”
沈辞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这是犯法的”,比如“你就不怕剧情崩坏吗”,比如“大哥你认错人了我是穿越的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沈辞”。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全都变成了一声软绵绵的呜咽,因为陆沉低头咬住了他的腺体。
牙齿刺入皮肤的那一刻,沈辞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原著里陆沉确实是个疯子,可他没说过,这个疯子疯起来这么要命。
而陆沉咬着他后颈的软肉,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话,声音小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别跑了,辞辞。这辈子,你都跑不掉了。”
月色如水,照在两个人交叠的身影上。沈辞闭上眼睛,认命地想:穿书系统,我要投诉。这剧情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陆沉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想法,低低地笑了一声,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他的信息素铺天盖地地涌出来,将沈辞完全包裹,像是某种最原始、最霸道的宣告:这是我的,谁都不能抢走。
包括命运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