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就在前边,车上坐着的就是!”
林芽听到周万山的声音,扭头往后看去。
一辆马车疾驶而来,车上坐着一个妇人,是赵府管事嬷嬷。
明三、常四骑着劣马随行。周万山像条黄狗一样,慢跑着跟在后边。
林芽对他们很熟悉,知道他们冲自己而来,便让里正停下了驴车。
等到马车靠近,她便拿着刀跳下车迎了上去。
周万山狗仗人势,先冲了过来。林芽一脚把他踢翻了。
“快抓住她,抓回赵府,交给你们少爷处置!”
明三、常四听到他的话,都面露不悦,明三更是跳下马背,给了他几拳!
“我们赵府做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挥!要不是看在你通风报信的份上,早就打你了!”
“你们少爷可是夸了我,还给了我一百文钱。”
明三不再搭理他,转而松开缰绳,慢慢靠近了林芽。
“你俩昨日咒骂我,侮辱我!我还没找你们算账!”
“好大口气!我们倒要看看你要怎么算账!”明三刚说完,林芽一脚踢在了他的膝盖上。他痛得眼泪直流,豆大的汗珠拼命往外淌。
“你把他怎么了?”常四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手忙脚乱地去查看明三的伤势。他的目光扫到明三膝盖时,倒抽了一口冷气——那膝盖肿得像个刚出锅的发面大包子,皮肤紫黑一片,仿佛轻轻一碰就要渗出血来。
“你俩真是没用。”嬷嬷下了马车,瞪了明三一眼,来到了林芽面前,“林芽,既然你命大没死,现在就跟我回府。”
她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林芽,似乎在判断面前站着的是不是被丢弃的丫鬟。
“我没死,是因为我师父救了我。我死过一次的人,那卖身契就该作废。再说,当初我娘并没同意卖我,周万山一家心黑,即便卖身契不作废,我也不认。”
“这可由不得你!抓住她!”听到这话,里正赶忙跑过来赔笑。
“这位贵人,我是村里的里正,你看林芽能不能赎身?”
“赎身?卖身契还在府里,还想赎身!再说,当初花了二十两银子买她,现在想赎回,少于五百两,老爷都不给开口的机会。”
“她有钱,昨夜带着人去王家村给她妹妹赎身,给了王员外五十两银子。回来时,她还给了跟去的十二个人一两银子。驴车上放着这么多东西肯定也没少花钱。她银子是哪里来的?”
周万山拼命挑拨,人却已经躲到了管事嬷嬷身后。
“好啊,昨天才把你丢去乱葬岗,今日你不但毫发无损,还有那么多钱。你敢偷老爷的银子,这可是重罪,必须把你绑到县衙受审。”
管事嬷嬷一抬手,明三忍着疼痛,常四战胜恐惧,冲了过来。
林芽赶忙推开里正,叫道:“里正叔,你先和周田去我家,我随后就到。”
“欺人太甚,和他们拼了!”
周田并没有听林芽的话,拿起车上的刀冲了上来。周全在一旁不停赔笑劝架。
这里的动静早就引起了村里人注意,许多人跑来围观,只是他们畏惧明三、常四手中的刀,根本不敢上前。
林芽不想出手,便回头喊道:“帮我把他们赶走,每人一百文钱。”
起初没人上来,等到林芽扔给了里正二两银子后,围观的人纷纷站了出来,和明三、常四对峙。
二三十人空着手像饿狼一样恶狠狠地盯着他们,有的人胆大,试图控制住管事嬷嬷。她慌里慌张跑上了车,坐着车跑了。明三、常四见她跑了,骑上马,也跟着逃了。
“多谢帮忙,周田哥会统计好人数,等我回到家,便将银子给里正。半个时辰后,你们便可以去里正家领钱。现在先散了吧。”
帮忙的人个个笑的合不拢嘴,都走了。
周万山正要跑,林芽又一脚踹翻了他,按住他就是一顿打。
“让你害我,让你卖儿卖女,让你殴打我娘!”
周万山被打得哭爹喊娘。这几声叫喊很是管用,引来了他一家子人。周家族长、族老也跟了过来。
“你还敢打我儿,我给你拼了!”
周万山他娘上来就要抓住林芽的胳膊撕咬,林芽抬手将她推到了正要起身的周万山身上。她狼狈地滚到一旁,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族长、里正,你们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我们被殴打?我们以后还怎么活!”
她拍着大腿,拼命号丧,像死了亲儿子一样。
转瞬间,她又瞥了一眼站在远处的大儿子,咒骂道:“周万川,你个没胆的种,快给我过来!”
“林芽,你的银子是哪里来的?真是偷的赵府的钱?你不说清楚,风林村可容不下你,你们一家都要被赶出去。”
周家族长护住了母子两人。
“救我的师父给的,他还教了我一身本事。”
“你说谎!我去赵府都问清楚了。昨日之前你一直在赵府,一个月最多出府两三次,你哪里来的师父!再说,昨日赵家二少爷都快把你打死了,你怎么好的这么快?”
“我师父是得道高人。”
林芽没有过多解释,见王牛跑来了,便单手把他拎了起来。
“快放开我,我不要面子嘛。”
“看到没,我师父治好了我的伤,还点化了我,让我变得力大无穷。”
林芽刚放下王牛,见周田和他在左右两边,便一手一个将他们举过了头顶。
众人纷纷惊呼:“真是厉害!厉害!”
“以后再敢招惹我,别怪我不客气!”
林芽朝周万山一家子放过狠话,便让周田赶着驴车回了家。
林星、林叶跑了出来,林珠仍旧坐在床上装病。
“姐买了这么多好东西。”林叶笑了,眼里都是光。她虽然瘦小,但是却是个不折不扣的萌娃。林芽看到她,整个心都要融化了。
“是。”
她拿出买的糖块,分别给了林叶、林星,又拿出几块分给了在场的孩童。
“真甜!”林叶眯着眼感受着甜味。
“娘,你看姐买了什么!”林星攥着糖块,蹬着小短腿冲进屋,举着糖的手都快晃到他娘眼前了。
周田、王牛等人帮忙将车上的东西放到了房里。
忙完,林芽点了人数,拿出了买东西换的铜钱。
“今日多谢你们守着星星、叶叶,一人二十文钱。”
林芽想到村子里的人外出做工一天,也就赚二三十文钱,便没多给。
“姐,明日还用我们来吗?”王米接过钱,凑到林芽身边问。
“要你们来的时候,王牛会去叫你们,都回到家吧。”
几个孩童散了。林芽给了王牛五十文钱,也将他打发了。
“刚才有二十人站了出来,你真给每人一百文?”周田问。
“给,我说话算数。多亏他们帮忙,我们才毫不费力赶走赵府的人。二两是分给他们的,剩下的一两是你和叔的。”
林芽拿出三两银子,递给了周田。
“又给我们钱,好像你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一样。”
“可不就是大风刮来的!”林芽心里这样想着,嘴上说,“这是必须给的。你敢拿刀护着我,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以前,王牛都不敢!”
“我以前也不敢,今日见你很厉害,才有了胆气。”
“我刚练我师父传授给我的武艺,没那么厉害,只是力大一些。”
正说着,里正赶了过来。
“还盖房吗?赵家人不会善罢甘休!”
“盖!不怕他们,明日就动工,就交给你了,里正叔。” 林芽说着,将一百两银子塞给了周全。
“你相信我,我肯定给你办好。”
里正收好银子,带着周田,赶着驴车回家去了。林芽这才进门,来到了床前。
“赵家来人了?”林珠拉林芽坐下问。
“被我们村的人合力赶走了。”
“那还不是你给钱的缘故。”
“这样很好。我给钱,他们帮忙。万一哪天我不在家,他们也能关照你们一二。”
“芽芽成长了不少,知道收买人心。”林珠笑了起来。
“以前没钱,没能力这样做。不早了,我来做饭。”林芽拿出了刚买的一大块肉,林珠眼睛立马亮了,思绪也活络起来。
“曾经,我也算是大小姐,这点肉完全不看在眼里。自从跟了你爹后,日子一天天穷了下去。”
“没听娘说过,娘也没带我去见外祖父、外祖母。”
“还不是没脸回去。当初,我外出落水,你爹救了我。我当时脑袋进了水,失忆了,稀里糊涂就跟了他。”
“我爹长得也算一表人才……”
“这倒是没错,可林家家风森严,你外祖父接受不了这样的我。我当时回去也会被赶出家门。”
“这都过去十几年了,说不定他们很想你,正在找你。”
“我也想回去看看,只是我们出不了这碎金县……”说到这里,林珠很是失落。
“现在天寒地冻,不宜出远门,等开春我们就去。我会想办法。”
“好、好。”林珠眼含泪花。一旁玩闹的林叶、林星见她哭了,都跑了过来。
“娘,你怎么了?”林叶流着泪问。
“没事。你俩要不要见你外祖母、外祖父,就是我爹娘。”
“见。”林星答。
“什么时候?”林叶问。
“过了这个冬天。”
“那太好了。”林叶、林星笑着又去了旁边玩。
不久,饭做好了,四人美美吃了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