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夜入
鸣翠公寓的灯在夜色里亮着，稀稀落落，不是每层都有光，像一个失了几颗牙的嘴，缺了几扇窗的光。
林城进楼道，爬楼梯，到七楼，走廊里是暗的，他打开手机光，往里走。
那扇门还开着，就是他今天下午进去的那扇，门缝里透出来的不是光，是一种很微弱的、隐隐泛蓝的气息，不是颜色，是感觉，像是有水在里面蒸发。
他进去，走到那个水洼面前，蹲下来，把手放进去。
这一次进去得比下午快，可能是因为已经走过一次了，路就好找了，走廊很长，那盏灯还在，他走过去，推开那扇旧木门，走进了翠鸣渊。
凌霜在。
她站在岸边，看见他进来，没有惊讶，说："我知道有什么事。"
"石头提前被取走了，"林城走到她旁边，说，"贺知年说你能感应到那两块石头的位置，能吗？"
凌霜低下头，看着河，沉默了一会儿，说："让我试试。"
她走进浅水区，脚踩在水里，蹲下来，把两只手慢慢伸进水里，掌心向上，把手放平，闭上眼睛。
河里的光在她掌心附近聚集了一些，像是在回应她，然后缓慢地散开，变成了水纹，从她手边向外扩散，越来越远，越来越淡，直到消失在暗处。
林城站在岸上等着。
等了大约三分钟，凌霜把手从水里抽出来，站起来，说："找到了一块。"
"在哪里？"
"在城里，东边，"她的眼神还有一点未回神的感觉，像是余光还留在水里，"具体位置……是一栋楼，有个广场，楼的外墙是灰色的，有一棵很大的树在楼旁边。"
"另一块？"
"感应不到，"她说，"可能还没有带到这座城市里来，或者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林城把她描述的那栋楼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下，东边，广场，灰色外墙，大树。
他想到了一个地方。
"我知道在哪，"他说，"我现在去。"
凌霜把手放在他手腕上，轻轻地按了一下，说："小心。"
林城点头，转身，往回走。
从翠鸣渊出来，从七层房间出来，下楼，推开楼道门，走出鸣翠公寓。
外面是夜里，路灯把地面照出一片橘色，远处的楼灯光稀疏。
他掏出手机，给许遇安发了一条消息：
【东区，广场旁边那栋灰楼，大树，你认识吗？】
许遇安回得很快：
【认识，那是他们的一个中转联络点。】
然后：
【我现在可以带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