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斤的匕首刚要离地,右脚蹬出半寸,突然后颈一凉。不是风,是某种东西破空时带起的死气。他猛地扭身,肩头“砰”地炸开一道血口,整个人像被铁锤抡中般砸向廊柱,背脊撞得砖缝裂响。
左肩撕开了,深可见骨。
他咬住牙关,喉头一滚,硬是把那声闷哼压成鼻音。匕首柄抵进嘴里,牙齿磕在铁器上发出“咔”一声轻响,额角青筋暴起。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地砖上,悄无声息地渗进缝隙。
守护兽没追来。
它还盯着自己那只被灰粉拂过的右眼,绿光一明一暗,像坏掉的灯笼在喘气。远处传来铁锤的吼声和金属撞击的火星,说明战斗还在继续。药婆没撤,算盘也没喊撤退信号。
他还活着,也没暴露位置。
赵九斤缓缓吐出匕首,舌尖尝到铁锈味。他用右手撑地,一点一点把自己往阴影里拖,每动一下,肩头就像有把钝锯在来回拉。冷汗顺着眉骨滑进眼睛,辣得生疼。他不敢擦,只眨了眨眼,视线扫过地面——还好,血流得不算太快,还没连成线。
他靠在柱子上,头往后仰,闭眼三秒,心里默念:“系统。”
眼前一跳,熟悉的刷题界面弹了出来,白底黑字,字体还带点像素感,活像个老旧手机上的考试APP。
【当前最急需处理的是?】
A. 硬撑?小心小命不保!
B. 找草药?鼻子要累坏!
下面一行小字蹦出来:“这题不选B,下场比塌方还惨。”
赵九斤咧了咧嘴,牙上还沾着血沫。“这还用选?老子又不是驴。”他在心里点了B。
界面一闪,新消息弹出:
【聪明!往你背靠的第三块地砖下挖三寸,有白茎叶,嚼碎敷上——别吞,那玩意儿通便。】
话音落,他鞋底“滋”地冒起一缕青烟,像烧焦的纸尾巴。
他低头看了眼鞋尖,骂了句:“有病吧你。”
但人已经动了。
右手握紧匕首,刀尖插进身下第三块地砖的接缝。这砖看着结实,边缘却有些松动,估计早年被谁撬过。他用刀背一点点凿灰,动作轻得像在剥鸡蛋壳。每使一次劲,左肩就抽一阵,冷汗从鬓角滑到下巴,啪嗒滴在地上。
三寸深处,触到软泥。
再往下,指尖碰到一根滑溜溜的东西,拔出来一看,是一株通体乳白的小草,叶子蜷成拳头状,根须沾着湿泥,闻不出味儿。
“白茎叶?”他嘟囔一句,“听着就不像好东西。”
可系统从没直接救过人,能指条路就算仁至义尽了。他把草塞进嘴里,慢慢嚼碎。一股清凉感立刻从舌根漫上来,像是含了块薄荷糖,但紧接着喉咙发紧,想呕。
他强忍着,把糊状物吐到左手掌心,低头看向伤口。
血还在渗,但流速慢了。他咬牙,一把将草糊按上去。
“嘶——”
一股钻心的凉意顺着筋肉往里钻,痛感竟真被压下去一截。他喘了几口气,发现血不再往外涌,只是皮肉翻着的地方还有些发烫。
不能吞,那玩意儿通便。
他咽了口唾沫,把嘴里残渣也强行吞下,干呕两声,眼角都飙泪了。
“这药是治伤还是清肠?”他低声骂了一句,靠回柱子,闭眼缓劲。
耳朵却没闲着。
远处,铁锤还在吼,声音比刚才哑,节奏也不稳;算盘的算盘珠子偶尔敲两下,规律断了几次;药婆那边安静得出奇。守护兽的呼吸声依旧沉,但频率变了,像是受了什么干扰。
没人往这边来。
他知道,现在没人顾得上他。
他摸了摸肩头,草糊还在,凉意未散。伤没好,但至少不会马上倒下。他睁眼,盯着通道中央那对绿光,嘴唇动了动:
“药婆……你要是再不来,我就真成粪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