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斤背靠着断裂的廊柱,半蹲在地,右手还搭在帆布包的拉链上,指尖微微发僵。他没动,也不敢大喘气。那两盏绿灯还在原地,一眨不眨地盯着通道入口,像焊死在黑暗里的钉子。
铁锤吐血那一幕还在他脑子里转。双锤砸下去,火星四溅,结果人家腿都没晃一下,反手一个震劲把人拍墙上去了。药婆的蛊虫喷毒雾,好家伙,人家张嘴就吸了,跟喝凉茶似的,还哼了一声,像是挺满意这口滋味。算盘说那是“活物和石头掺在一起的东西”,听着玄乎,可眼下这玩意儿连毒都当补品,力气比山墙还硬,再打下去,他们几个怕是要变成墓道里的壁画。
他闭了会眼,把刚才那场仗从头过一遍。
铁锤攻腿——无效,反伤。
药婆下毒——被吞,增强。
守护兽反击——精准、高效、不浪费一丝力气。
这不是守门的机关,是考试的考官。你出招,它打分,错了就挨耳光,打得还是你自己的招式。
他缓缓睁开眼,掌心贴着地面。那丝震动又来了,极轻,极慢,像有只巨兽在地底翻身,呼吸隔着岩层传上来。他忽然想起鬼手李笔记里一句潦草写下的字:“镇陵守者,畏光不畏力。”当时他以为是说这东西怕火把怕亮光,现在想想,未必。
它眼睛发光。
不是反射光,是自己往外冒光。
像个……灯?
他心头一跳,正想细琢磨,脑海里突然“叮”一声,跟手机弹通知似的。
眼前浮出一块半透明界面,灰底黑字,边框还画了个滑稽的小骷髅头,咧嘴笑。
【请选择守护兽最脆弱部位:】
A. 攻腿部?小心被踩扁!
B. 找眼睛?难度有点大!
下方一行小字提示蹦出来:**“这题不选B,下场比塌方还惨!”**
赵九斤差点骂出声。这系统还是老样子,话不说满,梗不放空,看着像帮忙,其实全在抖机灵。
A选项直接劝退,可他刚拿兄弟的血试过了,腿是铁疙瘩,打不得。
B选项说“难度大”,可系统偏偏用警告语气强调“不选B更惨”,反倒像是在逼他往眼睛上想。
他盯着那行小字,手指无意识抠着砖缝。
系统不会无缘无故弹题。
一定是他刚才那句“畏光不畏力”撞到了什么边角线索,加上地底震动频率变了,系统判定“接近真相”,才给这一道选择题。
但它不直接说答案,偏要用网络段子包装,还得他自己扒皮吃肉。
他抬头,再次看向守护兽的眼睛。
那绿光稳定,不闪不跳,从瞳孔深处渗出来,像油灯芯烧着。
如果它是靠“光”维持运作,那眼睛就不是攻击器官,是供能核心。
你打它,它吸劲;你毒它,它当饭。
但它要是必须维持这盏“灯”亮着,那就不能让它灭——或者,得让它自己不敢灭。
“找眼睛?难度有点大……”
他低声重复一遍,忽然笑了。
不是说打不了,是打得巧才行。
就像撬锁不能蛮干,得听簧片。
这玩意儿不怕力,不怕毒,但它要是靠“亮”活着,那就得怕“黑”。
他右手慢慢抬起来,悬在空中,食指轻轻划了道弧线,像在画个圈。
不是攻眼珠,是断光源。
不是硬碰,是让它自断感应。
脑海里的界面还没消失,两个选项静静挂着,骷髅头依旧咧嘴笑着。
赵九斤没再点选,只是盯着B项,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他知道该怎么打了。
但不是现在。
得等,得布置,得让所有人都闭气、闭眼、闭念头。
他左手缓缓摸向腰间匕首,握住了柄。
右手落下,在地上轻轻点了三下。
那是召集信号的前奏。
但他还没起身,也没出声。
他仍蹲在阴影里,背贴石壁,双眼锁定那对绿光,像在等一个更安静的瞬间。
地底的呼吸声,又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