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学者
门打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眼镜,头发花白,穿一件深蓝色的毛衣,手里拿着一叠打印纸,推开门的动作带着惯性,像是一个在这里进进出出已经很多年的人。
看见林城和许遇安,他停住了。
他看了许遇安一眼,然后是林城,然后是被打开的铁皮盒子,最后又回到许遇安脸上。
"许遇安,"他说,语气里有一种林城说不清楚的情绪,不像愤怒,也不像意外,像是一种说不出来的疲倦,"你来干什么?"
"找你谈谈。"许遇安说。
男人进来,把门关上,把手里的打印纸放在桌上,在椅子上坐下来,看着两人,说:"坐。"
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要叫人来的意思,像是接受了这次会面。
林城在沙发上坐下来,许遇安站着。
"盒子空了,"许遇安说,"石头拿走了。"
"嗯,"男人说,"两块都拿走了,今天上午。"
"谁拿走的?"
"你离开之后进来的人。"男人说,"你走了,他们找了一个新的执行者。"
"你知道他们准备做什么。"
"知道,"男人平静地说,"我也知道结果,"他看了一眼林城,"那条河里的东西一旦散出来,是收不住的,你们没办法把它们重新收回去,只能眼看着它们流散到任何地方,让任何人都能感知,任何人都能取用。"
林城问:"你不在乎这件事?"
男人看了他一眼:"我在乎,但我没有办法阻止。那两块石头已经不在我手里了,我不过是个研究者,在这件事里,我早就没有决定权了。"
"你知道我们是谁?"林城说。
"猜得到,"男人说,他扶了扶眼镜,"我爷爷的日记里有一段,提到了里面有一个女人,他说她姓凌,我想你们来找我,是因为她让你来的。"
林城没有确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说:"你爷爷日记里写了什么?"
男人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他写,那条河里的东西,不是垃圾,是人心的重量。你把它们取走,不是在拿东西,是在取走别人扛过的重量,那个重量不属于你,迟早会把你压垮。"
他说完,看了一眼许遇安,又看了看林城:
"但我没能让拾渊的人相信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