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斤握紧匕首,牙关咬死,正要往前扑,药婆突然一把拽住他后腰的布带,力道大得差点把他扯个趔趄。
“别动!”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刀子一样利,“它们靠气味追活物!你一冲,就是块会跑的肉饵!”
赵九斤动作一顿,额角青筋跳了跳,但没反驳。他知道药婆说得对——刚才那阵腥风里,毒物确实都往血味重的地方涌,铁锤右肩伤口早把整片雾气染成了“活靶子”。
药婆喘了两口气,脸色白得像纸,指尖还在抖,可眼神已经稳了。她迅速扫了一圈四周:左墙火折子刚灭,余烬未冷;算盘半蹲着,一手扶墙,另一只手捏着算盘珠子,指缝渗出血丝;铁锤拄着锤,肩膀上的血顺着胳膊往下滴,在地上积出一小滩暗红。
“听好了。”药婆语速飞快,“蜈蚣畏火,毒蛾惧光,蝎子这种东西,最讨厌腐臭味。咱们没有光,但能造假象。”
她从毒囊里摸出三枚乌黑发亮的卵壳,像是某种虫子蜕下来的皮,边缘还带着干涸的黏液。“这是我最后的‘迷魂蛊卵’,埋进地缝,两息后炸开,能搅乱它们的感知。但只能用一次。”
赵九斤点头:“你说怎么打,我们就怎么走。”
“铁锤,火折子绑锤柄上,点着,高举,往右边晃。”药婆命令,“别真冲出去,就摆架子吓唬它们。”
铁锤二话不说照做。火光一起,雾中立刻传来“窸窣”声,几条蜈蚣扭头就朝亮处爬。药婆又对算盘说:“你蘸点这个。”她递过去一小包灰绿色粉末,“弹珠子,往前后左右四个方向打,动静越大越好。”
算盘眯着眼,手指微颤,但动作没含糊。算盘珠子一颗颗飞出,撞在石壁上“啪啪”作响,像是有人在不同位置拍手。
“赵九斤,”药婆盯着左墙根,“你掩护他们撤,贴墙走,别踩阵纹,一步一挪。”
赵九斤没应声,直接侧身贴上石壁,匕首横在胸前,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翻涌的浓雾。药婆最后一个退下,收回蛊线,银针在指间一闪而没。
四人沿左墙缓缓后移,脚步轻得像怕惊醒什么。雾气被火光和声响吸引,暂时没追上来。可脚下阵纹越来越多,每一块都像是活的,轻轻一踩就微微震颤。
“七步一组,实土在中间。”算盘低声提醒,一边数着步子,“别贪快,塌一块,全得掉下去。”
铁锤断后,每退十步,就抡起锤子砸裂一块地砖。石板碎裂声响起,身后立刻传来毒物扑空的嘶鸣,紧接着是地面塌陷的闷响——整片区域正在缓慢下沉。
药婆突然停下,从地缝里埋下最后一枚蛊卵,低声道:“听响再动,错开两息。”
话音刚落,前方“砰”地一声炸开,绿雾被冲击波掀出一个缺口。紧接着左右也接连爆响,毒物群瞬间混乱,有的往爆炸点冲,有的原地打转,还有的互相撕咬起来。
“走!”赵九斤低吼。
四人立刻加速,贴着左墙疾行。铁锤右肩伤口崩裂,血顺着胳膊往下淌,可他咬着牙一声不吭,锤子横在身侧防突袭。算盘眼镜只剩半框,视线模糊,只能靠赵九斤拉着他手腕带路。
眼看雾气渐稀,药婆却突然抬手示意停下。她耳朵微动,像是听见了什么。
下一秒,身后“哗啦”一声,整片毒阵地面轰然塌陷,十几条鼠首蛇身的穴居兽从裂缝里暴起,张着满口尖牙直扑而来!
“完了……”算盘嘴唇发白。
药婆脸色更白,指尖颤抖,蛊虫已经用尽,再没法控场。她刚想说什么,赵九斤脑子里“叮”地一声,【盗墓答题系统】突然闪出一行字:
【出口在哪?
A. 直走?送你去见阎王!
B. 右拐?毒窝欢迎您!
C. 贴左墙根摸到尽头?兄弟,这次选对了!】
他眼皮一跳,立刻大喊:“左边尽头有实土!冲!”
铁锤怒吼一声,抡锤砸飞两只扑来的毒兽,硬生生砸出一条道。算盘抄起算盘格挡咬来的毒口,珠子都被撞飞了几颗。赵九斤反手背起踉跄欲倒的药婆,一脚踹开一块松动石板,底下露出一条狭窄通道。
“跳!”
四人连滚带爬钻进去,刚落地,身后“轰”然巨响,整片毒阵彻底塌陷,毒物尽数坠入深渊。浓雾被隔在另一边,前方空气骤然清朗。
赵九斤撑着石壁喘粗气,药婆从他背上滑下来,靠在墙边,嘴唇发紫,右手还死死攥着毒囊。铁锤一屁股坐在地上,撕了块布条胡乱缠住肩膀,双锤摆在膝前,随时能抡起来。算盘扶了扶碎角眼镜,慢慢站起身,低头看着脚下——地砖坚实,再无震颤。
前方雾气散尽,一座巨大的石门矗立眼前,通体漆黑,表面刻满扭曲符文,门楣上方隐约可见六个大字:
**镇龙第三陵·禁妄入**
赵九斤抹了把脸上的汗和血,抬头望着那扇门,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门边的石缝,指尖传来一阵阴冷的潮意。
药婆靠在石壁上,喘着气,忽然笑了笑:“总算……活着出来了。”
铁锤咧嘴,露出一口白牙:“下次进墓,能不能挑个干净点儿的地儿?这味儿熏得我脑仁疼。”
算盘没笑,蹲在地上,用手指描摹门上的符文,嘴里低声念叨:“乾三连,坤六断……这门纹路不对,像是被人改过……”
赵九斤站在最前,目光落在石门中央的凹槽上,那里有个手掌大小的空位,像是缺了什么东西。
他没动,也没让别人动。
风吹过空廊,卷起一丝残雾,轻轻拂过他的裤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