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许遇安说的那些事
许遇安知道的比林城预想的要多。
三个人在鸣翠公寓旁边的面馆坐下来,许遇安点了一碗面,林城和凌霜各要了一杯热水,然后许遇安把他知道的事从头说了一遍。
拾渊创立于明末,最初是一群在战乱里流离失所的文人,他们发现乱世里大量的记忆消失了,人死了,事也没人记了,他们觉得这样不对,开始收集——找到活下来的老人,记录他们的口述,找到散落的文书档案,整理保存。
最初的拾渊,是在做记忆的善后工作。
后来传了几代,这个组织里的人越来越多,里面开始有人发现,记忆是可以用的。尤其是那些被主动遗忘的记忆——被人藏起来的、害怕被人知道的、背负了羞耻和秘密的记忆,那些东西,在有些人眼里,价值巨大。
"你们找翠鸣渊,也是因为这个?"林城说。
"是的,"许遇安说,"拾渊的人很早就知道翠鸣渊,他们叫它'大库',说里面装了几百年人类自愿遗忘的所有东西,是最完整的秘密存档。如果能取用,等于掌握了太多人太多事。"
"那个发现可以用石头影响翠鸣渊的方法,是拾渊的人研究出来的?"
"是他们里面一个人研究的,"许遇安说,"这个人我见过,是个学者,五十多岁,研究记忆和遗忘的机制很多年了,后来被拾渊接触,给了他足够的资源,他帮他们研究出了那块石头的方法。"
"他知道自己在帮什么吗?"
"他知道,"许遇安说,语气有一丝变化,"但他有自己的目的,他想研究翠鸣渊里的记忆,不是为了用,是为了发表,为了让世界知道那种遗忘的机制是什么。在他看来,知识本身是中立的。"
凌霜说:"他错了。"
许遇安看了她一眼:"我知道。"
林城想了想,说:"你说拾渊现在的落脚地你知道,在哪里?"
"城里,距离鸣翠公寓大概四公里,是一栋旧仓库改的工作室。"
"那两块石头在那里?"
"有一块在那里,我离开前见过,"许遇安说,"另一块,他们计划交给一个外部联络人持有,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林城把这些记下来,看了看凌霜,凌霜没有说话,一直在听,手边的那杯热水没有动过,水已经凉了。
"那个学者,"凌霜忽然开口,"他叫什么?"
许遇安告诉了她。
凌霜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但林城感觉到了,那个名字,凌霜是认识的。
他没有当场问,等许遇安离开以后,林城转向凌霜,说:"那个学者,你知道他?"
凌霜低下头,看着桌上那杯凉掉的水,说了一句话:
"他的爷爷,是从翠鸣渊出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