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再入七层
林城没有当天就进去。
他回家，把地图压在书下，把沈文礼的信放在桌上，拿出一个新的本子，开始把这一段时间所有的事情梳理了一遍，从头到尾，不留空白。
写完，大概是夜里两点。
他把本子合上，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然后去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他给林晚发了一条消息：
【你太外公的本子，我已经转交给凌霜了，谢意到了。】
林晚很快回复：
【谢谢。她收了吗？】
【收了。】
【那就好。我太外公一直在等这个，总算了了。】
林城看着这条回复，想了想，又问了她一句：
【你还记得你在第七层里的那三天吗？有没有遇见什么？】
林晚过了一会儿才回复：
【有一件事我一直没说，不知道该不该说。我在里面的时候，有一个人来找我，是个中年男人，穿旧衣服，问我找什么。我跟他说了林根的本子，他没有说话，但给我指了那扇门。后来你来了，我就出来了。那个人你认识吗？】
林城盯着这段话，回复：
【他是你太外公认识的一个人。你不用管他了。】
林晚回了个"好"，没有再问。
林城把手机放下，站起来，换了件衣服，拿上手机和钥匙，出门了。
方向是鸣翠公寓。
这一次，他没有等到晚上，是下午，阳光很好，街上有人，公寓门口停着一辆三轮车，卖水果的老太太在吆喝。
林城进了楼道，爬上七楼。
走廊里是白天，比晚上明亮一些，但走廊本来就不通阳光，只有走廊最末端那扇窗的光勉强透进来，把走廊拉成了一条灰色的通道。
他走到了最里面，那扇他第一次进来时走过的门前。
门是关着的。
他把手放在门上，感受了一下，木门的纹路是旧的，漆已经掉了很多，露出木头原来的颜色，像一件被磨损了太久的东西。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和上一次一样，窗帘厚，光线暗，空气静。
但这一次，房间里不是空的。
正中间的地板上，有一个小小的水洼，不大，像是一面镜子，清澈，平静，把天花板的样子倒映在里面，连那盏没有灯罩的灯泡也映出来了。
林城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那面水。
水面上没有他的倒影。
只有那条走廊。
那条他从来没有真正看清楚过的、更深处的走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