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的光像刀子一样劈进石龛,赵九斤右臂的血还在滴,一滴、两滴,砸在碎石上洇开黑点。铁锤的锤子杵在地上,虎口裂得发白,人没倒,但呼吸已经带了哨音。药婆靠墙坐着,指尖掐着最后一枚响蛊,指甲缝里全是干掉的毒粉渣。算盘眼镜片裂成蛛网,手里那本《周易》卷了边,嘴皮发抖,念不出半个字。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密,镇冥司的盾阵压得地面微颤,黑水堂的毒雾嘶嘶作响,阴符门的傀儡关节咔咔扭动,三面围死,连只耗子都钻不出去。
赵九斤盯着胸口的玉佩,脑子里突然“叮”一声。
【盗墓答题系统】弹出来了。
界面跟刷题APP似的,还飘着一行小字:“这题不选C,下场比塌方还惨!”
题目冒出来:眼前困局,如何破?
A.喊师父?你师父早投胎了!
B.求饶?镇冥司不收活口!
C.用宝物闪光闪瞎他们?祖宗保佑变开门红!
D.原地坐化?下场比塌方还惨!
赵九斤咧了下嘴,牙上还沾着血沫子:“这还用选?C不拿,等着被炖了当杂碎汤?”
他抬手就拍向玉佩。
嗡——
一道刺眼白光炸开,像有人在石龛里甩了道闪电,整片岩壁都被照得通明。追兵那边瞬间乱了套,镇冥司的甲士举盾遮眼,队形一歪;黑水堂主猛地偏头,毒雾弹滚偏了方向,在地上滋啦冒烟;高处的傀儡眼眶绿光一顿,动作僵住。
“就是现在!”赵九斤吼出声,声音沙得像磨刀石,“冲!”
铁锤嗷一嗓子,双锤抡圆了砸向地面。轰隆一声,岩层裂开一道斜坡,直通镇冥司盾阵缺口。他整个人撞进去,像辆失控的炮车,直接把前排三个兵卒撞飞。
药婆咬破指尖,把最后一点麻痹粉混着血甩出去,扬起一片尘灰。前方士兵动作一滞,脚步发飘,有俩人当场栽倒,抽搐着翻白眼。
算盘抹了把脸,眯着只剩一条缝的眼睛大喊:“西北裂谷!星位弱,能穿!”
赵九斤一把拽起药婆,算盘跌跌撞撞跟上,四人顺着铁锤砸出的豁口往外冲。身后鼓声再起,镇冥司重新列阵,箭雨呼啸而来,钉在他们脚后跟的石头上,蹦起火星。
刚冲出通道口,算盘突然拽住赵九斤袖子:“听声!猎犬来了!”
远处传来犬吠,腥臭味顺着风飘过来。
“回音谷。”算盘喘着说,“鬼手李笔记提过,声波打转,能躲鼻子。”
四人拐进一道窄缝,岩石走势古怪,脚步声撞上去来回反弹。猎犬追到岔口,原地打转,狂吠几声后没了动静。
药婆在出口撒了把腐草粉,又用银针戳了几滴血混进泥里。铁锤抡锤砸断一根石柱,轰隆一声,碎石堵住来路。
“够他们扒半天。”铁锤咧嘴,嘴角全是血泡。
三人喘着粗气穿过一段暗河,踩着湿滑的岩脊往前挪。头顶洞口透出点天光,空气里有了风的味道。
终于爬上岸,眼前是个废弃驿站,屋顶塌了半边,门匾歪着,字都看不清。四人一头扎进去,背靠墙瘫下,谁也说不出话。
赵九斤靠在断梁上,玉佩还攥在手里,光已经暗了,但温乎的。他低头看了看,血从袖口渗出来,一滴滴落在玉佩上,晕开一小片红。
药婆靠着墙,袖中毒囊空空如也,左眼下泪痣轻轻颤了一下,眼睛却还盯着门外。铁锤把双锤插在身前地上,虎口崩裂的地方还在渗血,人坐着,腰杆却挺得笔直。算盘蹲在角落,手指划过《周易》焦痕,嘴唇无声动着,一遍遍核对方位。
外头风刮过驿站残墙,发出呜呜的响。
赵九斤抬头,透过破屋顶看见一线灰蒙蒙的天。
他把玉佩塞进怀里,伸手抹了把脸,掌心全是汗和灰。
“活着出来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