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凌霜到来
她来的时候，比约定时间早了二十分钟。
林城是在楼下便利店买东西，出门时看见她站在鸣翠公寓门口，白裙，长发，背对着他，抬头看楼。
他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她转过身来，看见他，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表情，就那么直接点了头，像是两个认识了很久的人见面，不需要客套。
"你来得早。"林城说。
"路近。"她说。
两个人站在鸣翠公寓楼下，谁都没有要进去的意思。林城建议去旁边的茶馆坐，凌霜没有拒绝，跟着他走进去，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来。
茶馆里人不多，服务员过来，林城点了两杯白水。
凌霜没有说话，只是把双手放在桌上，像是在等。
林城把那几条线索递给她，就是写在纸上的那几条，字迹不算好看，但写得很清楚。
凌霜接过去，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把纸放回桌上，指了指第三条——"凌霜不知道自己的来历"——说：
"这条，不准确。"
林城等她说下去。
"我知道。"凌霜说，声音很平，"但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为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手指轻轻地在桌面上点了两下，然后开口：
"因为如果我说了，有些人会觉得我应该消失。"
林城抬起眼睛看她。
她看着窗外，窗外是鸣翠公寓的侧面，一排旧砖，几扇窗。
"翠娘是我，"她说，"但翠娘不是全部的我。我是翠娘，加上很多很多被遗忘的东西，加上几百年的时间。"
林城没有打断她。
"我沉水，"她继续说，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讲别人的事，"不是意外，是自己选的。那年我二十三岁，宋朝，一个普通的年份。我选择沉水，是因为我想留在那条河里，不走了。"
"为什么不走？"
凌霜终于转回来，看着林城，第一次有了一点表情，不是悲哀，是一种比悲哀更深的东西，像是把什么沉甸甸的话往外推：
"因为那条河里有很多忘掉的东西，没有人捡，没有人记，沉在水底，腐烂，消失。我不想让它们就那么没了。"
水杯送来了，林城没有动，继续看着她。
"所以你留下来。"
"留下来。"她说，"后来就成了现在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