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那根石柱“咔嚓”一声,裂纹像蛛网般蔓延开来,碎石簌簌落下,砸在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响。赵九斤瞳孔一缩,心说这玩意儿要是现在塌了,别说战术,连人带兽全得埋进去。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咬牙,把手里烧了一半的火把往地上狠狠一插,炭头溅起几点火星。紧接着他猛地侧身,一脚踢飞脚边一块拳头大的碎石,直奔夔魍左眼而去。
“啪!”
石子精准命中那畜生鼻梁,它吃痛一偏头,低吼一声,左爪拍地,整个岩殿都跟着震了三震。赵九斤趁机往后跳两步,故意让右肩露出空档,像是站不稳要摔倒。
“来啊,你爹在这儿!”他咧嘴一笑,满口黄牙在火光下闪了一下。
夔魍哪受得了这等挑衅?喉咙里滚出一声闷雷般的咆哮,前肢一撑,身子如离弦之箭冲了过来,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
赵九斤心头一紧,撒腿就往后撤,眼角余光死死盯着那根歪斜的石柱——还差三步、两步……就是现在!
“算盘!”他大吼。
高处的算盘早就在等这一刻,手指猛掐算盘珠,“叮”地一声脆响,清亮如铃,在嘈杂中格外扎耳。
这声音像针一样刺进夔魍耳朵,它本能一顿,脑袋一偏,视线转向声源。
就是这一瞬的迟疑,让它原本扑向赵九斤的路线硬生生偏了半尺,整条右翼擦着赵九斤后背扫过,刮得他粗布衣“嗤啦”裂开一道口子。
而它的去势未减,直直撞向那根已有裂痕的石柱!
“轰——!”
撞击声震得人耳膜生疼,整根柱子剧烈晃动,顶部一大截直接断裂,哗啦砸下,碎石四溅。夔魍被反震力弹开,踉跄后退几步,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左肩处血肉模糊,明显是被落石砸中。
“成了!”赵九斤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灰。
药婆靠在另一根残柱旁,见状强撑起身,左手颤抖着探入毒囊,摸出最后三只通体漆黑、尾部泛蓝的小蛊虫。她咬破指尖,用血在掌心画了个符,低声念了几句苗语,随即手腕一抖,三只夜影蛊如黑线射出,精准钻进夔魍肩背伤口。
几息之后,那畜生突然浑身抽搐,眼珠暴突,口中喷出的黑烟竟带着一丝焦糊味——内焚已起。
“铁锤!”赵九斤扭头大喊,“它右腿旧伤,给我砸!”
碎石堆里的铁锤猛地睁眼,一口血从嘴角溢出,但他咧嘴笑了下,双手死死攥住铁锤,怒吼一声,硬是从地上撑了起来。双腿打颤,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可他还是冲到了夔魍右侧,抡起铁锤,用尽全身力气砸向那条早已不堪重负的右后腿!
“咚——!”
一声闷响,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夔魍惨嚎,整条右腿当场扭曲变形,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单膝重重跪地,激起一圈尘浪。
“好!”赵九斤精神一振,拔出匕首就往前冲,一边跑一边挥手,“药婆掩护左翼!算盘盯节奏!别给它喘息机会!”
药婆点头,右手银针连射,虽无法破皮,但逼得夔魍不敢轻易抬头。算盘蹲在高岩上,眼镜片碎得只剩半框,可他依旧拨弄着算盘珠,嘴里低声数着:“三……二……一……再撞一次,柱子必倒!”
赵九斤绕到正面,故意放慢脚步,匕首在火光下一闪一闪。他知道,这畜生越是重伤,就越记仇。果然,夔魍血红的眼睛锁定了他,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前肢猛抓地面,拖着残躯再次冲来!
“就是现在!”赵九斤转身就跑,却不是逃远,而是斜切一个弧线,引着它再度撞向那根摇摇欲坠的石柱。
算盘大喊:“三息一轮!撞完必有停顿!”
话音未落,夔魍一头撞上石柱,这次力道更猛,整根柱子“咔啦”一声彻底断裂,半截轰然砸下,正中肩背!
尘烟冲天,碎石横飞。
赵九斤被气浪掀翻在地,手肘磕在岩石上,火辣辣地疼。他顾不上这些,挣扎着抬头看去——夔魍趴在地上,呼吸粗重如风箱,四肢微微抽搐,动作明显迟缓,连尾巴都甩不动了。
“赢了?”铁锤拄着锤子,喘得像拉风箱。
“没呢。”赵九斤抹了把汗,慢慢爬起来,右臂旧伤崩裂,血顺着袖口往下滴,“这才刚开始。”
他看向药婆,药婆点头,毒囊已空,但她眼神没怂。算盘还在数节奏,铁锤握紧锤柄,哪怕站都快站不稳,也没人后退一步。
赵九斤深吸一口气,往前踏了一步,匕首指向地上那头垂死挣扎的凶兽。
“兄弟们,继续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