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的光在夔魍扑来的瞬间被风压撕成碎影，铁锤双锤拄地，肌肉绷得像要炸开。那畜生前爪刚落地，脚掌还没收稳，算盘就在高岩上喊出一个字：“停！”
赵九斤耳朵一竖，几乎是凭着本能吼出来：“就是现在！药婆动手！”
药婆早等这一刻，咬破指尖，血珠渗进左手掌心的蛊囊封口，一声轻响，薄纸包裂开。她扬手一撒，“蜕鳞散”化作灰绿色粉末，借着火把上升的热流直扑守护兽腹部那圈青铜色的鳞甲护层。
粉末沾甲即融，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原本严丝合缝的腹甲边缘开始泛黑翘起，像是生锈的铁皮被酸水泡过。那地方一松，整具巨兽的动作都滞了一瞬。
“砸它肚子！”赵九斤话音未落，铁锤已经动了。
他像头疯牛冲出去，双锤交叠扛在肩后，每一步都在石面上踩出裂纹。距离拉近到三步时，他右腿猛蹬，整个人腾空跃起，右锤抡出一道黑弧，带着全身重量狠狠砸向那块正在崩解的护甲中心！
“哐——！”
金属撞击的声音震得人耳膜发痛，护甲应声炸裂，几片青铜碎片飞溅而出，划过赵九斤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黑血从裂缝里喷出来，溅了铁锤半身，腥臭扑鼻。
夔魍发出一声不似野兽的惨嚎，整个身子猛地一歪，狼首狂甩，蝠翼失控拍打岩壁，砸得碎石如雨落下。它想后退，可左腿关节已被赵九斤趁机冲上前一刀划开肌腱，脚步一软，单膝轰然跪地，激起一圈尘浪。
“它跪了！”算盘在高岩上大喊，算盘珠拨得飞快，“重心偏左，右侧空档扩大！再压一步能翻它！”
赵九斤抹了把脸上的血沫，匕首反握，猱身上前，一脚踩住它抽搐的右前肢，另一手照着颈部动脉的位置就捅。可惜刀尖刚触到皮肉，那脑袋一偏，獠牙擦着他手腕掠过，差半寸就能咬断筋脉。
“操你祖宗！”赵九斤骂了一句，顺势滚开，躲过尾巴横扫。
药婆没追击，而是蹲在右后方，从袖中抖出三只通体漆黑、尾端带钩的蛊虫，指尖一点，蛊虫顺着腹部伤口钻了进去。她盯着那处皮肉微微隆起的蠕动，低声说：“蚀骨蛊进去了，撑不住十息。”
铁锤喘着粗气站稳，双臂震得发麻，虎口再度撕裂，血顺着锤柄往下滴。但他咧嘴一笑，举起双锤：“再来一下，老子把它捶成肉饼！”
算盘在高岩上不断掐算，眼镜片裂得只剩一条缝，额头全是汗：“风向变了，东南气流回升，它马上会借力起身——铁锤，三秒内出手！”
铁锤不等说完，抡起左锤就往膝弯猛砸。这一击没用蛮力，而是精准敲在关节连接处，发出“咔”的一声脆响。夔魍整条右腿彻底失力，身体彻底失衡，轰然向右侧倾倒，压塌了一小片岩台。
“成了！”赵九斤眼睛一亮，正要逼近补刀，却见那畜生虽倒未死，残存的左眼猛然睁大，瞳孔缩成针尖，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咆哮，像是在积蓄最后的反扑之力。
药婆迅速退开两步，银针扣进指间，毒囊重新封好。铁锤双锤交叉挡在胸前，喘得像破风箱，却仍死死盯着那颗狼头。算盘手指不停，嘴里念着方位变化，声音压得极低。
赵九斤站在战场中央，右臂旧伤隐隐抽痛，匕首还在滴血。他看着跪倒在地的守护兽，听着它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知道这畜生还没完。
但至少——他们打破了防线。
火把摇曳，四人的影子投在岩壁上，不再蜷缩，而是围成一圈，步步逼近。
铁锤抬起右锤，对准那颗晃动的狼头，吼了一声：“九斤哥，你说——砸哪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