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斤那声“喂!你爹在这儿!”还在岩壁间撞着回音,火把的光晕刚晃了晃,守护兽夔魍的脑袋就猛地一偏,耳朵像刀片似的竖了起来。它没扑赵九斤,反而脖颈一拧,灯笼似的眼睛直勾勾锁向左侧岩缝——药婆正猫着腰贴墙挪步,离预定位置还差三尺。
“糟!”赵九斤心里咯噔一下,话音还没落地,夔魍前肢已猛蹬地面,整具狼首蝠翼的躯体像炮弹一样横甩过来,带起的风直接掀翻了两支火把。
药婆反应不慢,立刻侧滚闪避,可脚下碎石本就松动,她左脚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后背重重磕在凸起的岩角上,手里的银针都飞了出去。她想撑地再起,右腿却被一块翘起的地砖卡住,一时挣脱不开。
“药婆!”赵九斤吼得嗓子劈叉,一边往前冲一边大喊,“铁锤!拦它!”
铁锤根本不用第二遍命令,早就抡着双锤猛扑过去。他体型壮实,冲锋起来像辆破城车,硬是抢在夔魍利爪拍下前一个斜插,双锤交叉举过头顶,结结实实接下一击。
“轰”的一声巨响,火星子炸了一圈,铁锤被砸得膝盖一弯,震退三步,脚底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虎口当场崩裂,血顺着锤柄往下淌。但他没撒手,咬着牙顶住那股下压力,硬是把那爪子挡在半空。
“先护药婆!别让它再盯上她!”赵九斤终于赶到,一把拽住药婆肩膀,将她从地上扯起来,顺势往身后岩凹里一塞。药婆靠墙喘气,左肩蹭破一层皮,渗出血丝,但她第一反应还是摸向毒囊——还好,没漏。
算盘这时也退到了火把圈边缘,眼镜片上的裂纹又扩了一截,几乎看不清右边的东西。他左手掐指不停,嘴里低声念:“风向变了,东南气流下沉,它下一步会借势右旋……右旋!”
话音未落,夔魍尾巴一甩,果然横扫而来,带起的尘浪扑了众人一脸。铁锤低吼一声,双锤横推,硬生生把那尾巴砸偏,但自己也被反震力撞得踉跄后退,肩头擦出一道血痕,好在皮肉没破。
赵九斤背靠岩壁,快速扫视全场:药婆暂时安全,但行动受限;铁锤还能战,但虎口开裂影响发力;算盘在后方持续报风向和节奏,状态尚可;而夔魍——这家伙刚才那一连串动作,明显不是瞎扑。
它识破了。
这畜生知道药婆要撒药,所以直接奔她去,压根不理诱敌。
“它懂战术。”赵九斤抹了把脸上的灰,声音压低,“刚才那一下,是冲着打断我们来的。”
药婆靠在石缝里,喘匀了气,抬眼看向赵九斤:“它盯上我了。”
“废话,谁让你身上揣着能烂它肚皮的毒?”赵九斤咧了下嘴,没笑出来,“但它也暴露了——它怕‘蜕鳞散’。”
算盘拨了下算盘珠,冷静道:“怕,说明有用。但它现在不会给我们投药的机会了。”
铁锤啐了一口血沫,重新握紧双锤:“那就不投了,我直接砸它肚子!”
“你冲得上去吗?”赵九斤盯着前方,夔魍已在五步外站定,前肢微屈,尾巴悬空轻摆,像在等他们下一步动作,“它现在守株待兔,咱们一动,它就扑软肋。”
药婆慢慢从衣领内袋摸出那个薄纸包,指尖能感觉到里面的粉末还在微微发烫。“药还在,但没机会撒。”
赵九斤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右臂旧伤隐隐抽痛,刚才拉人时牵到了。他没管,只问:“算盘,下一波风停,还得多久?”
“半炷香内,最多七息。”算盘眯眼掐算,“但现在风向乱,它可能借气流提速。”
“那就等风停。”赵九斤沉声说,“所有人收拢,别分散。铁锤在前,药婆居中,算盘靠右,我断后。没有信号,谁也不准擅自出击。”
铁锤点头,一步跨前,双锤拄地,身体前倾,像堵墙一样立在药婆身前。算盘退到右侧岩角,左手掐指,右手拨珠,随时准备报变。药婆靠坐在凹处,银针重新扣进指间,毒囊封口捏紧,眼神死死盯着夔魍腹部那块起伏的皮甲。
火把只剩三支,光影摇曳,四人的影子缩成一团,不再冒进。
夔魍低吼了一声,原地转了半圈,鼻子翕动,像是在嗅空气里的杀意。它没再强攻,而是缓缓绕行,爪尖在石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每一步都踩在众人心跳的间隙里。
赵九斤盯着它的眼睛,脑子里没系统提示,也没答题界面。他现在只能靠自己。
他知道,这一轮进攻已经废了。
但防守,才刚开始。
风忽然静了一瞬。
算盘嘴唇微动:“来了。”
夔魍猛然加速,直扑正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