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琴和顾笙笙的话对于所有人而言无疑是一剂定心丸。毕竟两个在校园内失去联系的学生远比失去联系的社会人员更能引起其他人的警觉。
“韩亦文,美术老师。”
“白念华,护士。我和男朋友约好了今晚八点钟去吃晚餐。我们的感情非常好,非工作时间几乎没有断联的情况发生。”
白念华的男友顿时又成为了所有人的另一道希望。
“我叫李楠桥,在电影院工作!”
“齐征,不会有人知道我失踪了。”
从一开始就坐在房间角落的男人,几乎让人完全忽略了他的存在,他的声音嘶哑的像是在粗粝的沙土中摩擦过,身上披着一件破破烂烂的斗篷,或者是保暖的毯子,看上去似乎是一个城市流浪汉。没有人会注意到一个流浪汉突然消失了。
最后轮到到我了,所有人都在注视着我。不过很可惜,我比那位叫作霍儒的医生还要可疑——我好像,完全失忆了。
只有在刚刚苏醒过来的时候,许多破碎的,关于某个医院的片段曾在我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我身上穿着的病号服的胸口部位,用蓝色的原子笔写着一个掉色的名字。
“我叫于望,也是在医院失踪的,不过我不是医生,是住院的病人。”
“你患了什么病?”白念华带着专业性的锐利目光扫过我身上的每一个细节,她的视线感觉上并不是单纯地关心,她试图找到能够证实我的所言是谎言的证据。
虽然我的确穿着医院的蓝白条纹的经典病服,但实际上我并不知道自己生了什么病,而且从醒来后身体没有感觉到有任何不适的地方。
但这个时候实话实说显然并不是一个明智之举,而且对于我而言,根据肉眼能见的线索为自己捏造出来一个无关紧要的身份也不会对现状造成什么影响:“放心吧,我已经痊愈了,马上就能出院。没想到居然遇到了这种事情。”
对于我模棱两可的回答,白念华显然并不满意,她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在她身后的那个叫作顾笙笙的女孩打断了:“我们现在都互相认识完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所有人都沉默着,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做领头羊。
一时间又再次陷入了诡异的静默之中。
不知道这么过去了多久,我不得不敬佩自己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还能够走神,我的思绪飘忽地难以捕捉。一会儿在思考为什么同样都是在宿舍睡觉,刘琴穿着一身睡衣,而顾笙笙却穿着白色的长袖上衣和灰色的休闲裤?
一会儿又控制不住地想到如果一个鸟群中有一只鸟身上长了造型奇特的瘤子,尽管不会影响飞行,但因为怪异的外形会不会所有的异性都会觉得它是另一个种族而拒绝和它繁衍后代?
我的脑袋就像一台卡住遥控器调频按键的电视机,不断地闪烁着截然不同的内容。跨度之大令我自己都感到无措。
不过关于以往的记忆我依旧什么都回想不起来,说不定我这也是白念华所说的昏迷造成的后遗症?
看着逼仄肮脏的昏暗房间,没由来地感到一股深深的烦躁。
再这么待下去简直是浪费时间——这样的声音忽然在我的脑袋中响起。
虽然似乎只是凭空冒出来的一个想法,但对于失忆的我而言,目前能够驱使我行动的恰恰只有这些凭空冒出来的没头没尾的想法。
我开始仔细地观察,这个房间的出口只有一扇深色的木门,不像是刷过木漆,倒像是木头原本的颜色。锁芯和门把手全都被一层厚厚的铁锈糊死,上面还附着着一层厚厚的油泥污渍。
用指甲抠了抠,深深的橘红色嵌进指甲缝中。在指尖上捻开,有些发黏,直接糊在了指腹上。不像是正常掉落的铁锈,反而像是颜料一样。
我将耳朵贴在门缝上,外面静悄悄的,只能听到房间里每个人的呼吸声。
随着我突然开始行动,房间里其他人的注意力也全都落在我的身上。在这之前霍儒已经率先检查过这个房间了,只是瞥了我一眼,说了一些堪称泼冷水的话。
“知道凶手在哪里对我们目前的情况也没有任何帮助,让凶手认为我们还在昏迷,尽可能地拖延时间更好一些。”
“一次性绑架这么多人,每个人的失踪地点还都不一样。可失踪的时间却几乎都差不多。这样一来,凶手人数至少也要有九个人。可外面也太安静了,这里也没有摄像头。把这么多受害者关在一起,还是关在一个无法实时观察的房间里,正常人应该不会这么做吧?如果对方脑袋有些问题,又是怎么做到将我们这么多人在公共场所绑架到这里来的?”难道负责失踪案件的警察们都是废物?还是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绑架,而是一档签署了什么保密协议的真人秀节目?不管哪种可能都滑稽得令人止不住发笑。
听我说完,霍儒垂着眼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学着我一样,到门缝处仔细听了听外面的情况:“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是我们没有必要去推测凶手有什么目的,那应该是在我们安全后警察们该去做的事情,我们只要等待救援就好。所以我建议我们还是原地安静地等待,不要妄图去刺激凶手。”
对于霍儒的想法,白念华也立即表示赞同:“没错,如果把凶手弄急了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说不定还会因此受伤,得不偿失。我也不建议轻举妄动。”
我偷偷撇了撇嘴,并不认同霍儒和白念华过分保守的建议:“我们这样无异于坐以待毙,仔细想想我们到底为什么会被绑架到这里来?难道你们都不觉得,这场绑架活动从头到尾每个地方都透露着不正常吗?”
说到了关键,所有人终于开始认真地思考起来。
我趁热打铁道:“根据我们九个人的自我介绍,显然我们每个人都来自不同的地方。如果真的只是为了威胁索要赎金的话,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力气,非要把不同地方的我们绑架到一起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