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山志杂录
《山志杂录》是明代一个叫周茂才的人写的，本地图书馆的地方文献室有一册，是民国年间的刻印本，纸张发黄，字迹模糊，但还能看。
林城花了一个下午，把里面和鸣翠有关的段落全找出来了。
一共三处。
第一处是他搜到的那条，大意是说鸣翠是一座迷路者的旅肆，没人知道是谁建的，行人在山里迷路了，会遇见它，但找着找着又找不到了。
第二处是在后面几十页，周茂才在里面记了一件事——他有个朋友进山，迷了路，在山里徘徊了两天，后来遇见了一个提灯的女人，把他带出来。朋友问她是谁，她说："我是鸣翠的。"他问鸣翠是什么，她没有回答，转身走进了树林里，灯光消失了。
第三处是书的最末，周茂才自己的一段感慨，话说得很绕，但意思大概是：鸣翠这个地方，不是给人住的，是给人找着用的，它存在的意义是给迷路的人一个落脚处，等天亮了，人就得走。
林城把这三段内容拍下来，回到家，摊在桌上反复看。
有一件事他一直没想通：凌霜到底是怎么来的？
他去找了凌霜，在绍兴的林宅里见过她，听她讲过她自己的事，但凌霜说的是她"一直在"，从没说过她从哪里来。
林城写了条消息给她：
【鸣翠最早是明代的，《山志杂录》里有记载，是一座给迷路者用的旅肆。但你说你是从宋朝就有的存在。宋代到明代之间，鸣翠在哪里？】
这次回复得很快：
【我不知道。我知道自己存在，但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了。】
然后又跟了一条：
【也许你能帮我找到答案。】
林城把手机放下来，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凌霜不知道自己的来历——这件事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他再低头看那三段文字，眼睛停在了第二处的最后一行：
"我是鸣翠的。"
不是"我住在鸣翠"，不是"我是鸣翠的人"，而是——我是鸣翠的。
像是属于，也像是构成。
林城把这几个字圈出来，在旁边写了一行：
"凌霜不是住在鸣翠，她是鸣翠的一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