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三楼的人
林城回到鸣翠公寓,是夜里。
他没有计划去,但路过的时候,三楼那扇窗的灯亮着。
他之前确认过,鸣翠公寓三楼没有住户,那一层挂着一个"整修中"的牌子,已经挂了至少两年。
他进了楼道,爬上三楼。
走廊里比七楼更暗,但没有七楼那种压迫感,只是普通的旧楼的闭塞。灯亮着的那扇门是302,门缝下面透出一道光,像一根黄色的细线。
林城走过去,敲门。
"进来。"里面说。
是男声,中年,声音听起来很疲倦,但也很清醒。
林城推开门。
房间里不像整修中的样子,地上没有尘,桌上摆着一盏台灯,还有一只茶杯,茶杯里的水是热的,冒着细细的白气。坐在桌旁的是一个男人,四十来岁,头发有些乱,穿一件旧衬衫,面前摊着一本书,但他没在看书,他在看林城。
"我等你很久了。"他说。
林城在门口站着,没有进去:"你是谁?"
"我叫沈临。"男人说,"沈文礼的儿子。"
林城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名字。
沈文礼。凌霜日记里的那个人,帮凌霜记录了六十年的遗忘。上一代的林城找到了那批日记。
"你父亲……"
"去年走了。"沈临说,表情平静,是那种已经消化过的平静,"临走前他让我来这里,等一个叫林城的人。"
林城走进房间,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来,看着沈临:"他让你来这里做什么?"
"给你一封信。"沈临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个旧信封,放在桌上,推到林城面前,"还有,把这里的东西处理掉。"
林城没有立刻拿信封,问:"处理什么?"
沈临往椅背上靠了靠,说:"三楼的东西。"
他指了指房间角落——那里有一个旧木箱,林城刚进来的时候以为是装修材料,现在看过去,才发现它不是木板,而是一个真正的木箱,加了锁,锁头很旧,铁锈已经把它和箱盖粘在一起了。
"那里面是什么?"林城问。
"我爸说,是那个女人不想记住、但又没办法彻底忘掉的东西。"沈临说,"他帮她保管了四十年,保管不下去了,就托付给了我,但他说那东西应该给你,不应该给我们沈家。"
林城看着那个木箱,沉默了一会儿。
"信里写了什么?"
"我没打开过。"沈临说,"那是给你的信,不是给我的。"
林城伸手拿起信封,翻过来,背面用毛笔字写着三个字:
"给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