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斤的靴底刚踩实通道地面,脚下那阵轻微震动还在往脚踝上爬,像是地底下有东西在敲摩斯密码。他没动,盯着前方五步远那块青石板——压着纸的地方边缘已经翘起半寸,像是被人从下面推出来的一样。
“别急着上。”药婆低声道,发间蛊虫微微抖了抖触须,她眯眼看着那张纸,“火把照着反光不匀,像有层灰膜盖着。”
铁锤蹲下身,一把拍开脚边碎骨:“这都到门口了还磨蹭?拿起来不就完了!”
“你拿,你拿完变成干尸别怪我没提醒。”算盘推了推眼镜,火把往前探了探,“这纸要是遇活气自燃,咱们连字迹都看不着。”
赵九斤没接话,蹲下来用匕首尖轻轻拨了拨青石板四周的缝隙。尘土落得均匀,没机关咬合的痕迹,地面也平整,不像埋了簧片或毒针槽。他又凑近闻了闻,一股陈年竹浆味混着点铁锈,不像是毒雾残留。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搞个选项来瞅瞅。”
【叮!盗墓答题系统启动】
眼前浮出半透明界面,跟刷题APP一样清爽:
**如何安全取信?**
A. 徒手拿?富贵险中求!
B. 用铁器撬?小心炸成烟花铺!
C. 吹口气试探?这题不选C,下场比塌方还惨!
赵九斤嘴角一扯:“你这解析还是这么欠揍。”
他盯着三个选项来回扫。B直接排除——上次用铲子撬古砖差点引出蚀魂瘴,铁器碰机关纯属送人头;C更离谱,吹气要是能解谜,墓主早该靠打喷嚏开门了。
“A吧。”他心说。
【选择正确】
提示弹出:**非物理触发类陷阱,唯心者方可得。**
话音未落,那张纸自己从石板下滑出两指宽,安静地躺在那里,像在等人签收快递。
“草。”铁锤瞪眼,“它自己递出来了?”
“说明写密信的人,留的是给活人看的路。”算盘低声说,“不是留给死士送命的饵。”
赵九斤伸手,没戴手套,直接捏住一角慢慢抽出。纸张厚实,表面那层灰膜遇手指立刻起皱,但没冒烟也没变色。他翻过来看背面,空无一字,只有右下角画了个极小的符号——三横一竖,像个歪掉的“王”字。
“影文。”算盘突然出声,“我师父笔记里提过,这种字得用冷光看,火光照了反而跳。”
“那你早不说?”铁锤翻包,掏出个瘪瘪的萤囊,“给,最后一个夜光粉。”
“省着点。”药婆接过,指尖轻拍囊口,细碎蓝粉如星屑洒落纸上。
刹那间,原本模糊的墨迹清晰浮现。赵九斤屏住呼吸,一行行字显现在眼前:
> **镇龙陵第七重守关——**
>
> **兽名:夔魍**
> **形如狼首蝠翼,行则地颤,吼可裂岩**
> **弱点:喉下三寸鳞甲未合,乃胎息残缺所致**
> **忌高频震动、阴寒之毒**
> **战术建议:分进合击,诱其回首,攻其后颈血脉交汇处**
他看完没吭声,把纸递给身后两人。药婆接过时指尖微颤,算盘迅速抄录关键词到《周易》空白页上,笔尖划得沙沙响。
“好家伙,连弱点都标得跟菜市场价目表似的。”铁锤咧嘴,“这不是送分题?”
“问题是——谁写的?”药婆皱眉,“黑水堂不会帮我们,阴符门主更不可能留线索,龙九那伪君子也不会干这等好事。”
“不一定是谁帮我们。”算盘拨了拨算盘珠,“可能是上一波进来的人,没走出去,临死前把知道的刻在这儿。”
“也可能是陷阱。”她盯着纸面,“万一这信是引我们去打一个根本打不死的东西呢?”
“那也得打。”赵九斤把密信折好塞进怀里,贴胸口放着,“我们现在连它长几条腿都不知道,有情报总比瞎撞强。真假打过才知道。”
这话一出,药婆没再反驳。她收回蛊虫,左手搭在空毒囊上,依旧戒备。
铁锤站起身,双锤挂回腰带,低头检查靴底有没有沾上奇怪粉末。算盘合上书,镜片反着幽蓝余光,坐在石板边缘一动不动,像是在算什么还没落地的事。
通道深处依旧漆黑,头顶岩壁的符文偶尔闪一下,像呼吸。空气静得能听见纸张折角时的脆响。
赵九斤站在原地,手按匕首柄,目光穿过黑暗,仿佛已经看见那头怪物蹲伏在前路中央。
药婆忽然开口:“这纸上……有点凉。”
没人回应。但她没收回手,指尖仍贴着那张折好的信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