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绿雾气像有知觉似的，顺着碎骨边缘缓缓爬行，离赵九斤的靴尖只剩半尺。他没动，连呼吸都压低了，只用眼角扫了眼脚下那根泛黄的人腿骨——骨头表面浮着一层薄蓝光，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舔了一口。
“别踩地。”他低声说，匕首往地上一划，挑起一缕雾丝，“这玩意儿怕铁。”
药婆立刻抬脚，银针在指间转了个圈，发间蛊虫微微颤动。她没说话，但眼神已经锁住那层贴地蔓延的绿意，像是在数它流动的节奏。
铁锤哼了一声，双锤往肩上一扛，一脚踩上旁边一块颅骨碎片，站得稳如石墩。算盘则把火把举高了些，镜片反射出石门上的图腾：跪拜的人群、悬空的巨鼎，还有门缝两侧那些歪歪扭扭的数字符号。
赵九斤蹲下身，左手撑着膝盖，右手指尖轻轻抚过地面三处凹陷。坑是方形的，排列成三角，每个约莫拳头大小，边缘打磨光滑，明显不是天然形成。他又抬头看门顶横梁，三个雕像眼眶空洞，脖子以下刻满符文，可就是没有按钮或机关把手的痕迹。
“这门……不按常理出牌。”算盘凑近一步，炭笔已经在《周易》书页边缘写下一串数字，“符号顺序像是‘九宫格’残阵，但缺了四个角。”
赵九斤没应声，脑子里却“叮”地一声炸开——
【盗墓答题系统】启动！
眼前凭空跳出一个半透明界面，跟刷题APP一样简洁粗暴：
**如何打开机关门？**
A. 转动雕像？祖宗保佑变开门红！
B. 按下按钮？小心按出个阎王 summons！
C. 输入密码？这题不选C，下场比塌方还惨！
赵九斤嘴角抽了抽。这系统还是老毛病，解析带梗不说，还非得吓唬人。
他盯着选项，目光来回扫视门边符号和地面凹坑。A项直接排除——雕像连头都没转过，硬掰只会触发陷阱；B项也不成立，四周压根没按钮结构，连个凸起都没有。
剩下C。
“输入密码”？
他忽然反应过来：不是按键，也不是转动，而是**刻画**。
从破帆布包里抽出洛阳铲的尖头部分，蹲在地上比对那三处凹陷的位置，又对照门侧符号排列，发现中间那个坑正对着“五”位，也就是九宫格的核心。
“草，还真要写字？”他嘀咕一句，手却不慢，用铲尖在中央凹槽缓缓划下一个古篆——“鼎”。
刚落笔，整扇石门“嗡”地一震，门缝里的绿雾猛地缩回半寸，同时一道微弱金光顺着刻痕流转，像是被激活了某种回路。
“成了！”铁锤眼睛一亮，差点往前冲。
“别急。”赵九斤抬手拦住他，额头冒汗，“这才第一步。”
他继续按照符号顺序，在左侧凹槽刻下第二个字——“爻”，动作更轻，生怕用力过猛引发误判。果然，每完成一笔，门缝光芒就强一分，仿佛在确认答案。
第三个坑最难判断位置，偏了些许角度，像是故意误导。算盘眯着眼睛，快速拨了几下算盘珠子：“西北偏七度，对应‘兑’位。”
赵九斤点头，深吸一口气，铲尖稳稳落下，刻出第三个字——“彝”。
最后一个符号残缺，只能看出下半截像“皿”。他皱眉思索片刻，突然想起鬼手李笔记里提过一句：“镇龙陵启门，以鼎为信，以彝为引，以**尊**为终。”
“是‘尊’！”他低喝一声，果断下笔。
最后一划收尾，整扇石门轰然震动，绿雾彻底退散，门缝中金光暴涨，随即“咔哒咔哒”一阵机括响动，厚重的石板从中缓缓升起，露出后方幽深通道。
众人屏息看着那一片黑暗，谁也没敢第一时间迈步。
赵九斤站在最前，左肩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已经顾不上了。他把洛阳铲收回包里，右手握紧匕首，左手扶了扶腰间的罗盘。
药婆松了口气，银针归入发间，指尖却仍搭在毒囊口——虽然空了，但她习惯性地确认一遍。
铁锤咧嘴一笑，双锤插回腰带，一脚踏在碎骨堆上，另一脚已经准备跨过门槛。“九斤哥，咱们真进去了？”
算盘没笑，反而更紧张了。他迅速在《周易》边缘写下几个字：“门启，道续降，坡更陡。”合上书，火把往前一递，“里面空气不对劲，走快点别停。”
赵九斤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来路早已被雾气吞没，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他收回视线，抬脚踏入新开启的通道。
靴底刚接触地面，脚下传来轻微震动，像是某种机制仍在运转。头顶岩壁隐约有刻痕闪动，似曾相识的符文一圈圈扩散，如同呼吸。
他停下脚步，眯起眼。
前方五步，通道内侧地面平整如镜，中央摆着一块青石板，上面似乎压着什么东西。
一张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