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土像一锅煮沸的黄沙粥,劈头盖脸砸下来。铁锤双臂青筋暴起,两把铁锤抡得跟风车似的,一下接一下往浮沙层上砸。轰!轰!轰!每一下都震得脚底发麻,砂石飞溅,烟尘翻滚,火把光瞬间被糊成一团昏黄。
赵九斤眯着眼,匕首横在胸前,嗓子眼冒烟:“算盘!风向!”
算盘贴着岩壁蹲着,眼镜只剩半片镜片,手指在算盘珠子上搓出残影。他耳朵微动,听着烟尘流动的声响,突然大喊:“西北偏北!三息换位!”
话音刚落,药婆袖子一抖,毒粉藏在掌心,借着风势轻轻一扬。灰雾混进黄尘,飘得不声不响,扑向前排镇冥司士兵。有人吸了一口,喉咙立刻“咯咯”作响,捂着脖子跪下去,脸涨成猪肝色。旁边两人想扶,结果脚下一软,直接栽进尘堆里抽搐。
“好家伙,这粉比酒楼后厨的馊饭还顶用。”赵九斤咧嘴,可笑不出来——高台上的镇冥司指挥使一抬手,所有弓弩手立刻闭眼,箭矢朝天射出,落地时形成扇形覆盖区,逼得他们只能缩在原地。
“左翼七人距三十步!”算盘又吼,“右翼五人斜插!中间三人持盾突前!”
赵九斤眼神一凛,低喝:“铁锤断后!药婆跟我绕侧!算盘盯住中路!”
铁锤怒吼一声,双锤抡圆砸向冲上来的一个小队。哐当!一名士兵盾牌碎裂,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身后两人。药婆没动手,反而后跃一步,发间银针连弹,两根扎进敌兵膝窝。那两人腿一软,跪在地上爬不起来。她指尖一勾,袖中毒蛊轻鸣,毒粉遇体即燃,两名试图包抄的士兵喉头肿胀,倒地翻白眼。
阵型裂了口。
赵九斤眼角扫见右侧那道岩裂缝隙——比刚才宽得多,够人钻进去。系统提示里的“左侧岩裂可藏身”,原来是从他的视角看是左边,实际逃生道在右边!
“铁锤开路!”他吼,“算盘掩护!药婆断后!”
铁锤一个箭步冲到裂缝前,双锤砸向挡路的石柱。轰隆一声,石屑四溅,柱子从中断裂。算盘抓起一把碎石,猛地掷向高台方向。哗啦一阵响,镇冥司士兵本能回头。药婆甩出最后一道迷瘴符,黑烟腾起,遮住追兵视线。
四人鱼贯而入,钻进岩裂通道。赵九斤最后一个进,转身就是一刀,削断垂下的藤蔓,掩盖入口痕迹。身后,镇冥司指挥使的怒吼炸开:“追!别让他们跑了!”
通道内一片昏暗,只有远处微光渗进来。赵九斤靠在岩壁上喘气,左肩伤口又开始渗血,布料黏在皮肉上,一动就扯得生疼。他右手紧握匕首,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幽深的通道,耳朵听着外面动静。
药婆靠在中段一块石头上,毒囊空了,蛊虫也不再拱动,左眼泪痣微微颤着,脸色发白。她没说话,只是默默把银针一根根收回发间。
铁锤堵在队尾,满脸血污,鼻梁还在流血,双锤缺了个角,但他咬着牙站着,肩膀抵着岩壁,像尊门神。
算盘蹲在侧边,手中《周易》翻开到“遁卦”,炭笔在书页边缘快速记录:脚步频率、呼吸间隔、火把熄灭时间……指尖沾着灰,写得飞快。
外面喊杀声渐近,但没人敢贸然冲进来。这片刻安静,像绷到极限的弦。
赵九斤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低声说:“走,别停。”
他往前迈了一步,脚步落下时,通道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