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林晚
林根的本子。
林城把它翻开，里面是竖排的毛笔字，字迹工整，墨迹已经发灰，页边有几处淡淡的水痕。
第一页只有一行字：
"此书记我所见，以防我忘。"
落款：林根，时年十九岁。
林城往后翻了几页，内容是日记式的，记录了林根年轻时候的事——做学徒、走夜路、在一座叫"鸣翠楼"的旅店里住了一夜，遇见了一个穿白裙的女人，说她借了他一盏灯，帮他走出了迷路的山道。
林城的手指停住了。
鸣翠楼。
不是公寓，是旅店。比鸣翠公寓早了至少七十年。
"你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林城问林晚。
"我太外公临死前把本子交给了我太外婆，说要找到'那个地方'，把本子还给那个女人。"林晚说，"太外婆没去。我妈妈也没去。后来传到了我这一代，我就自己找来了。"
林城看着她："你一个人来的？"
"嗯。"她抬起下巴，带着一点少年人特有的倔强，"我十八岁了，没问题的。"
林城没有说话。
他把本子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一行字，和第一页不同，字迹更颤，应该是年老时写的：
"我欠她一个谢。如果你能找到她，替我说一声。"
林城合上本子，看着林晚："你进来多久了？"
"不知道，我的手机没信号，手表也停了。"
林城把自己的手机屏幕给她看，上面显示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十七分，日期是今天。
林晚眯起眼睛，算了一下，说："那大概……进来三天了？"
"三天。"
她点头，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轻轻地吐了口气："还好，我以为更长。"
林城把本子还给她，站起来，说："跟我走吧。"
"出得去吗？"
"出得去。"林城说，"我之前进来过，带着三个人出去了。"
林晚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把本子塞进卫衣口袋里，跟上了林城。
林城带着她走到走廊，往楼梯口的方向走。
快到楼梯口的时候，走廊里那盏仅剩的灯忽然灭了。
彻底的黑暗。
林城没有停步，打开手机手电，说："别怕，继续走。"
林晚跟在他后面，没有说话。
但走了大约十步之后，她忽然停下来，轻轻拉了一下林城的袖子。
"你听见了吗？"她低声说。
林城停步，听了听。
走廊另一头，有脚步声。
非常轻，像是有人在小心翼翼地走路，不想发出声响，但地板太旧了，每一步都会发出一声低沉的嘎吱。
脚步声在他们后面，从黑暗里慢慢靠近。
林城把手机光转向那个方向。
走廊里什么都没有。
但脚步声没有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