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重返
鸣翠公寓还在。
林城站在对面的路上，仰头看着那栋灰色的楼。它的外墙比三个月前更旧了一点，二楼窗户的防盗网掉了一块，挂在那儿，像一颗缺失的牙。
三个月前，林城从这里带走了他的妈妈、林正德，以及那个叫林根的小孩。
三个月后，他又回来了。
电梯坏了。
这一点没变。
林城推开楼道门，开始爬楼梯。楼梯间的灯还是那盏，亮度不够，把每一级台阶都切成了一半亮、一半暗。他数着台阶往上走，到第六层的时候停了一下，听了听动静。
没有声音。
再往上，是第七层。
走廊的感觉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甚至气味也一样：霉、旧木头、隐约的香火气。走廊灯有几盏坏了，剩下的那盏在正中间，把走廊切成了一段亮、两段暗。
林城打开手机手电筒，向右走。
他在右边第三扇门前停下来。
就是这里。三个月前那道门开着，他进去找到了妈妈。
现在门关着。
他举起手，敲了三下。
里面没有动静。
他试着推门。
门开了。
房间里是黑的，窗帘厚且密，挡住了外面的日光。林城用手机光扫了一圈：空房间，地板上有一个旧床垫，床垫上坐着一个女孩。
女孩大概十七八岁，头发乱，穿一件浅灰色的卫衣，膝盖上放着一本书，但书是倒着的，她没在看。
她抬头看林城，眼神不像刚睡醒，也不像吃惊，是那种见到了一个预期中的人的平静。
"你来了。"她说。
"你叫什么名字？"林城问。
"林晚。"
林城愣了一下："林？"
"林家的。"她说，"你也是。"
林城沉默了一会儿，慢慢走进房间，在她对面的地板上蹲下来，和她保持着同样的高度。
"你在这里多久了？"
"不知道。"她想了想，"很久了。我进来找东西，然后就出不去了。"
"找什么东西？"
她把膝盖上那本倒着的书翻过来，递给林城。
林城接过来，用手机光照了照封面。
不是书。是一个旧皮面的本子，封面上没有字，但有一个很小的印章，字迹已经模糊，只能辨认出其中两个字——
"林根。"
林城抬起头，看着这个叫林晚的女孩。
"这是谁的？"
"我太外公的。"她说，"我太外公叫林根。"
